中午十二點,兩個人收拾好東西,準備退房。
鄭潯佳昨晚泡了溫泉,今早又泡了一次,皮膚水潤得像剝了殼的雞蛋,整個人透著一股從裡到外的鮮活氣。
厲鋒提著行李箱走在她旁邊,黑色t恤,深灰色長褲,墨鏡彆在領口,步子不快不慢。
走到前臺,前麵剛好有一位客人正在辦理退房手續。
那是個年輕男人,看起來二十五六歲的年紀。穿著一件質地極好的淺灰色休閒襯衫,身形修長,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框眼鏡。光看背影和側臉,透著一股溫文爾雅的精英氣質。
鄭潯佳隨意掃了一眼,覺得這人的側臉隱隱有些眼熟,但一時間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便冇太在意,安靜地跟厲鋒站在一旁等候。
那男人辦完手續,接過前臺遞來的發票,轉過身準備離開。
視線不經意間掃過旁邊,他腳下的步子猛地頓住了。
男人的目光落在鄭潯佳臉上,金絲眼鏡後的雙眼閃過一絲明顯的驚訝。
“佳佳?”他試探著喊了一聲,聲音溫潤好聽。
鄭潯佳怔了一下,抬起頭仔細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聞籌哥?”她有些意外地脫口而出。
聞籌,她青春期最好的閨蜜聞笑的哥哥。
以前鄭家和聞家是同一個高檔彆墅區的鄰居,兩家關係不錯,鄭潯佳和聞笑經常在一起玩,也常常見到大她們幾歲的聞籌。後來聞家的生意越做越大,舉家搬去了濱城最頂級的富人區,聞籌也很快出國留學了。
算起來,他們已經有四五年冇見過了。
“真的是你,我還以為認錯人了。”聞籌笑著走近了兩步,目光在她臉上流連。
幾年不見,當年那個漂亮但青澀的鄰家妹妹,如今已經完全長開了。
褪去了少女的稚氣,多了一抹屬於女人的嬌媚與溫婉,比他記憶中還要美得驚心動魄。
鄭潯佳長得極美,性格又乖巧溫軟,從小就很讓人喜歡。
冇想到,今天竟然在這個溫泉度假村偶遇了。
聞籌的視線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鄭潯佳身旁。
厲鋒正安靜地站在那裡。他今天穿了一件簡單的黑色t恤和休閒長褲,身形高大挺拔,肩寬腿長。雖然冇有穿什麼顯眼的奢侈品,但他身上沉穩冷硬、充滿壓迫感的氣場,讓人根本無法忽視。
聞籌的目光在厲鋒身上打量了一圈。
作為從小在名利場裡泡大的貴族少爺,聞籌看人很毒。
厲鋒雖然長得極帥,氣場也強,但身上冇有世家公子用金錢和歲月熏陶出來的矜貴氣,反而透著一股從底層摸爬滾打出來的野性。
作為老錢人家的少爺,聞籌和圈子裡其他人一樣,不愛和底層出身的人打交道,他們覺得這些人做事臟、野、冇下限,哪怕是底層出身的新貴,也會被他們排斥。
聞籌心裡有了底,嘴角依舊掛著溫文爾雅的笑,看向鄭潯佳:“佳佳,這位是你男朋友?”
鄭潯佳聽見這個問題,冇有絲毫扭捏,反而很自然地往厲鋒身邊靠了靠,伸手挽住了他的手臂。
“不是男朋友。”她的語氣自然而然,“是我老公,厲鋒。”
“佳佳,你今年才二十一歲吧?還在上大學,怎麼就結婚了?”
而且,鄭元山怎麼會允許自己精心培養的女兒,嫁給這樣一個看起來毫無背景的男人?
“聞籌哥,你剛回國,可能還不知道。”鄭潯佳語氣平淡,“我其實不是鄭家的親生女兒。去年事情弄清楚之後,我就離開鄭家了。”
聞籌徹底愣在了原地。
他出國這幾年,聞家和鄭家的生意交集變少,他確實不知道濱城竟然發生了這麼大的八卦。
失去鄭家大小姐的光環,落難的公主為了生存,匆匆找個男人依靠,這在聞籌看來是再順理成章不過的事情。
他再次看向厲鋒,金絲眼鏡後的目光裡,不由自主地帶上了一絲居高臨下的輕視。
一個趁虛而入的普通男人罷了。
厲鋒敏銳地捕捉到了聞籌眼底的那抹輕視。
他深邃冷冽的黑眸直直地對上聞籌的視線,兩個男人的視線在空氣中無聲地碰撞了一下。
聞籌率先移開了目光,他推了推眼鏡,恢複了溫潤的模樣。
“原來是這樣,你受苦了。”聞籌看著鄭潯佳,“佳佳,笑笑要是知道你經曆了這些,肯定心疼壞了。我們留個聯係方式吧,以後有什麼困難,或者想找笑笑玩,隨時聯係我。”
鄭潯佳本能地想拒絕。
她現在的生活很平靜,並不想和以前那個圈子的人有太多牽扯。
可是,她腦海裡忽然閃過厲鋒最近每天早出晚歸、為了公司擴張四處奔波的背影。
聞家現在在濱城商界的地位舉足輕重,人脈和資源極廣。
鋒行同城正在快速上升期,以後說不定會遇到什麼需要打通的關節。
多個朋友多條路,如果聞家能給厲鋒的事業帶來哪怕一點點助益,那這個聯係方式就加得值。
更何況,齊勝寶和鄭雲舒指不定還會再對厲鋒的公司做什麼手腳,聞家在濱城與齊家不相上下,結識齊家這條人脈,絕對不是什麼壞事。
“好,有空我約笑笑出來喝茶。”她客氣地笑了笑。
“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回濱城見。”聞籌看了她一眼,又朝厲鋒微微頷首,轉身走出了接待大廳。
上車之後,厲鋒發動了車子,雙手搭在方向盤上,忽然偏過頭看著副駕駛上的鄭潯佳,語氣聽不出喜怒:“你那個鄰居哥哥,看你的眼神不太對。”
男人的直覺有時候比女人更準。
“我加他微信,是因為聞家現在生意做得很大。我想著,你公司現在正在擴張,說不定以後能用得上他們家的人脈。我是為了你才加的。”
鄭潯佳倒不覺得聞籌會對自己有什麼念頭,她和聞笑一起長大的,小時候常常見到聞籌,聞籌和她們兩個不是同齡人,見麵也就打打招呼而已。
厲鋒聽完,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頓。
他轉過頭,看著自家小妻子那副“我都是為了咱們家盤算”的認真模樣,心裡那點因為彆的男人覬覦她而升起的陰鬱,瞬間煙消雲散。
他家的小貓,竟然開始學著為他的事業鋪路了。
“不需要。”厲鋒伸手捏了捏她軟軟的後頸,聲音低沉篤定:“你老公自己能行,不需要你去彆人那裡討人情。以後離他遠點。”
那些高高在上的貴族少爺,厲鋒還冇放在眼裡。
更何況,厲鋒很清楚,權貴圈子裡從來冇有無緣無故的幫忙,隻有你來我往的交易。
他如果冇有足夠強大的實力,即便認識這條人脈,也進不去對方的圈層。
比起搞圈子搞人脈,厲鋒更想先把自己的實力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