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鄭潯佳幾乎整個人都被新開的店鋪占滿了。

她和陳慧每天都在qq上來回溝通。

麵料小樣拍照發過來,她要看顏色在自然光和室內光下的差彆。樣衣版型圖發過來,她要圈出腰線、肩線和袖口細節,包裝盒的顏色,她從淺灰、米白、燕麥色裡反複比較,小卡片上的一句文案,她改了十幾遍。

除此之外,她還要寫公眾號。

寫公眾號文章看起來輕巧,真正寫起來卻很耗心神。

她不想寫那種空洞的廣告文案,也不想一上來就擺出我要賣貨的架勢。

她希望讀者先理解她為什麼做這件事,為什麼選擇這些麵料,為什麼覺得一件衣服不應該隻看價格。

於是,一天下來,她幾乎有六七個小時都坐在電腦前。

肩頸僵硬,腰也酸。

周三下午,鄭潯佳寫完一篇初稿,伸手揉了揉發酸的後脖頸,忽然想起自己前幾天辦的那張瑜伽卡。

辦了不用,等於白花錢。

她立刻把電腦合上,去衣櫃裡翻出一套淺灰色的瑜伽服,又拿了運動包和水杯,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門。

瑜伽館在恒隆廣場三樓,開車過去不到二十分鐘。

下午兩點多,商場裡人不算多。

鄭潯佳把車停在地下停車場,坐電梯上樓。

瑜伽館裡很安靜,前臺姑娘一看見她,立刻笑著招呼:“鄭小姐,今天來上課嗎?三點有一節基礎哈他,現在還有位置。”

“嗯,我上那節。”鄭潯佳點了點頭。

換好衣服出來,她走進教室。

教室鋪著原木色地板,一整麵落地窗外能看到商場中庭的綠植和頂層透進來的自然光。室內燈光柔和,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精油味道。

已經有幾個學員在瑜伽墊上做熱身。

鄭潯佳找了靠後的位置鋪好墊子,坐下來,慢慢調整呼吸。

這幾天一直被電腦、合同、店鋪、公眾號填滿的腦子,好像終於在這一刻安靜了一點。

三點,老師準時進來。

這節課是基礎哈他,動作不算難,主要是拉伸肩頸、背部和腿部。

貓牛式、下犬式、戰士一式、三角伸展式、坐姿前屈……

對大部分初學者來說,這些動作需要慢慢找感覺,可對鄭潯佳而言並不吃力。

她小時候學過舞蹈,雖然停了很多年身體韌性底子還在。肩背打開得很自然,腿部線條也舒展漂亮。

老師走過來幫旁邊一個學員調整動作時,目光掃到她,忍不住誇了一句:“你的身體條件很好,以前練過舞蹈嗎?”

“小時候學過幾年。”鄭潯佳輕聲回答。

“難怪。”老師笑了,“你的核心和柔韌性都不錯,後麵可以試試流瑜伽或者普拉提,會更適合你。”

鄭潯佳點點頭。

一節課下來,她冇有覺得多累,反而覺得整個人都舒展開了。

尤其是肩頸。

平時坐在電腦前僵成一團的地方,被一點一點拉開,酸脹之後是久違的輕鬆。

最後的休息術,老師關了大燈,隻留了幾盞柔和的小燈。

鄭潯佳躺在瑜伽墊上,閉著眼睛,聽著舒緩的音樂,鼻尖是淡淡的精油香氣。

那一瞬間,她忽然覺得,自己以後確實應該把運動固定下來。

一周來兩三次。

不是為了減肥,也不是為了拍照好看,而是讓身體不要一直被電腦和日常瑣事困住。

她想把日子過好。

那就不能隻照顧家、照顧事業,也要照顧自己。

下課後,鄭潯佳換回衣服,在休息區喝了半杯水,又順手預約了周五下午的理療瑜伽課。

然後才拎著運動包下樓,開車回青藤雅苑。

……

下午四點半,她開著車駛進小區地下停車場。

鄭潯佳停好車,拿著包上樓。

她回到家,先把瑜伽服丟進洗衣籃,又去院子裡看了一圈花。

藍雪花已經開始有了花苞,繡球的花球也一天天鼓起來,隱隱泛出淺藍紫色。

她蹲在花盆前,伸手摸了摸繡球葉子,心情很好。

運動完之後整個人都輕鬆了,連腦子裡那些關於店鋪的瑣碎問題,也變得冇那麼雜亂了。

她回屋洗了個澡,換上家居服,重新坐到書桌前,打開電腦。

她從停車場上樓的時候冇有註意到,不遠處,正好有個住在2號樓的大姐拎著菜從另一邊走過,看見她從車裡下來,腳步慢了慢。

那大姐回到家之後,隨手就在青藤雅苑的業主群裡發了一句:“我剛才又看見1號樓一樓那個小媳婦開車回來了,穿得怪精神的,像是剛從健身房回來。”

這句話一發,群裡很快就有人接了話。

“她不是不上班嗎?怎麼天天出門?”

“人家現在可不一樣了,聽說她老公開公司,挺能掙錢的。”

“我上次也看見她開車了,白色大眾,挺新的。”

“她老公不是也開車嗎?我前兩天在地庫看見過,一輛黑色的車。”

有人立刻問:“夫妻倆一人一輛車?那還租房住?”

李淑蘭冒了出來,發了個撇嘴的表情:“有車又怎麼樣,還不是租房子。現在有些年輕人就是這樣,表麵看著光鮮亮麗,車也開著,包也背著,實際上一分錢存款冇有,全靠刷信用卡撐門麵。”

王月翠緊跟著附和:“可不是。我每天遛狗路過她家院子,看見她又是買花又是買裝飾,又是換衣服拍照,這些哪樣不要錢?她老公賺多少都不夠她花的。”

另一個平時不怎麼說話的業主卻回了一句:“話也不能這麼說吧。人家院子打理得確實好看,我們這棟樓都跟著沾光。前兩天我親戚來,還問我是不是小區統一改造了,說一樓那個院子特彆漂亮。”

“是啊,我也覺得她把院子收拾得挺好。至少乾淨,比有些人把一樓院子堆雜物強多了。”

群裡很快分成了兩派。

一派覺得鄭潯佳年輕漂亮、開車背包、租房卻生活精致,肯定是靠男人養的花瓶,遲早有一天要被現實打回原形。

另一派則覺得人家夫妻倆過得好不好跟外人冇關係,至少這套一樓被打理得漂亮乾淨,整個小區看著都賞心悅目。

宋桂月也在群裡。

她看著那些消息,手指停在屏幕上,心裡又酸又悶。

“她整天好吃懶做的,也不用上班,花的都是老公的錢,娶了她的男人真是倒黴了。男人在外當牛做馬,她在家裡享清福。”

宋桂月忍不住把心裡話發了出來。

其實人都是這樣的,都想享清福,想什麼都不乾就有錢花。

但是,如果看到彆人這樣,就難免會眼紅。

宋桂月這麼一說,群裡其他人心裡也有些酸溜溜的。

“這個女的不是過日子的,等著看吧,她老公遲早會在外麵找個溫柔體貼的。”

“是啊,誰家有個這樣的兒媳婦,那真是倒大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