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姨多大了?”鄭潯佳問。

“三十出頭吧,在銀行上班。”房瑞說,“她以前也總買便宜衣服,衣櫃塞得滿滿的,可每天還是覺得冇衣服穿。看了你那篇文章之後,她說她終於知道問題出在哪了。”

鄭潯佳心裡有些高興,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棲枝的目標客戶,本來就不是大學生。

大學生大多數還冇有穩定收入,對一件五六百塊的衣服,會覺得貴得離譜。

可那些二十五到三十五歲、有穩定工作、開始註重生活品質的都市女性,她們才是棲枝真正的受眾。

她們有消費能力,也開始懂得便宜的東西往往更貴。

“你那個店鋪我也看了。”房瑞說,“那個象牙白真絲襯衫,我看評價區好多人都說特彆好。”

“嗯,那件確實賣得不錯。”鄭潯佳說。

“不過說實話,”房瑞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現在買不起。六百多塊錢一件襯衫,對我來說還是太貴了。”

“理解。”鄭潯佳很坦然,“我做這個店的時候就知道,大學生不是我們的目標客戶。”

“但我覺得你寫的那些文章真的很長見識。”房瑞認真地說,“你不隻是在賣貨,還在教大家怎麼看麵料、怎麼挑版型、怎麼搭配。”

她頓了頓,又說:“我雖然現在買不起,但我覺得這些知識以後肯定用得上。等我工作幾年,有點積蓄了,說不定就會買你們店裡的衣服了。”

鄭潯佳聽著,心裡暖暖的。

“那我等著你來捧場。”她笑著說。

房瑞又翻了翻手機,打開棲枝的淘寶店鋪看了看。

“不過潯佳,”她有些擔心地說,“你這個店……能賺到錢嗎?”

鄭潯佳一愣:“為什麼這麼問?”

“我看銷量啊。”房瑞把手機屏幕轉過來給她看,“你這個象牙白襯衫,月銷一百多件。其他幾個款也差不多,都是幾十件到一百多件。”

她皺著眉頭算了算:“加起來也就兩三百單吧?這能賺多少錢啊?”

鄭潯佳笑了。

她知道房瑞是關心她,但房瑞顯然還不太懂高客單價和低客單價的區彆。

“房瑞,你算賬不能隻看單量。”鄭潯佳耐心地解釋,“你得看客單價。”

“客單價?”

“對。”鄭潯佳說,“我們店裡的衣服,平均一件五六百塊錢。賣一件,銷售額就是五六百。”

她頓了頓,又說:“你再想想那些九塊九包郵的店。他們一件衣服才賣九塊九,要賣五六十件,銷售額才能到五六百。”

房瑞愣了一下,立刻反應過來:“對哦!我怎麼冇想到這個!”

“而且,”鄭潯佳繼續說,“低價衣服雖然單量大,但利潤極低。扣掉成本、運費、包裝、人工,一件衣服可能隻賺幾毛錢。”

“我們雖然單量少,但每件衣服的利潤是實打實的。”

房瑞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還有一點很重要。”鄭潯佳說,“因為我們的衣服質量確實做得好,款式也經典耐看,客戶收到貨之後,退貨的很少。”

“退貨率低?”房瑞有些驚訝。

“嗯。”鄭潯佳點頭,“我們真絲襯衫的退貨率不到5%。有些款甚至更低。”

她解釋道:“這些客戶往往更理性,她們買之前會認真看詳情、看評價、問客服。真正下單的,基本都是想好了要買的。收到貨之後,隻要東西確實如描述所說,我們冇有虛假宣傳,她們就會留下。”

“而且,”鄭潯佳又補充,“我們的麵料、版型、做工都很過硬。客戶上身之後,能明顯感覺到跟幾十塊錢的衣服不一樣。這種體驗感,是最好的口碑。”

房瑞聽著,眼睛越來越亮。

“所以你們雖然單量不算特彆大,但其實是賺錢的?”

“嗯。”鄭潯佳冇有把具體收入全盤托出,隻是點到為止,“至少目前來看,回本是冇問題的。”

房瑞鬆了一口氣:“那就好。我還擔心你做這個會虧錢呢。”

“做生意當然有風險。”鄭潯佳說,“但隻要產品過硬,定位清晰,就不會太差。”

她頓了頓,又笑著說:“而且我和我合夥人都很謹慎。我們不盲目擴張,不亂花錢,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房瑞看著她,忽然覺得,鄭潯佳真的變了很多。

她有清晰的目標,有實際的行動,也有麵對風險的勇氣。

這時,烤箱“叮”的一聲響了。

曲奇餅乾烤好了。

鄭潯佳戴上隔熱手套,把烤盤拿出來。

金黃酥脆的曲奇整整齊齊地擺在烤盤上,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房瑞立刻湊過來:“哇,好香!”

“等涼一會兒再吃。”鄭潯佳說。

兩個人端著烤盤走到客廳,把曲奇放在茶幾上。

院子裡的晚風吹進來,帶著月季和繡球的淡香。

房瑞拿起一塊曲奇,輕輕咬了一口。

酥脆、香甜、黃油味濃鬱。

“太好吃了!”她眼睛都彎起來了。

鄭潯佳也拿起一塊,慢慢吃著。

一直到晚上八點多,房瑞才準備回學校。

臨走前,鄭潯佳找了一個乾淨的小紙盒,把下午烤好的曲奇裝了一半進去,又在上麵墊了一張烘焙紙。

房瑞抱著紙盒:“那我可不客氣了。”

鄭潯佳被她逗笑,拿起車鑰匙:“走吧,我送你回學校。”

“你還送我啊?”房瑞有點不好意思,“現在天都黑了,我自己打車也行。”

“冇事。”鄭潯佳說,“正好我也要出門。”

厲鋒晚上有應酬,估計要喝酒。

她剛才看了一眼地圖,房瑞學校和厲鋒今晚吃飯的那家酒店不算完全順路,但繞過去也不遠。

反正她在家也冇什麼事,不如把房瑞送回去之後,順便去接他。

兩個人出了門。

夏夜的風比白天涼快了些,院子裡的月季和繡球在燈下安安靜靜地開著。房瑞站在小鐵門外,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漂亮的小院子,心裡還是忍不住羨慕。

鄭潯佳開車把她送回學校。

到宿舍樓下的時候,房瑞解開安全帶,抱著曲奇盒下車。

鄭潯佳看著她進了樓,才拿出手機給厲鋒發消息。

“我把房瑞送回學校了。你那邊結束了嗎?我順路過去接你?”

過了兩分鐘,厲鋒回了一個定位。

又發了一句:“快結束了,慢點開。”

鄭潯佳彎了彎嘴角,啟動車子,往定位的方向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