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鋒換了鞋,卻冇有去客廳,而是跟著她走進了廚房。

鄭潯佳從櫥櫃裡拿出玻璃杯,倒了溫水,又舀了一勺純正的土蜂蜜進去,拿小勺子慢慢攪勻。

剛攪了兩下,身後就貼上來一具寬闊溫熱的胸膛。

厲鋒從背後抱住她,雙臂環過她的腰,下巴自然地抵在她的頸窩處。

他身上帶著一點極淡的酒氣,更多的是外麵夜風的涼意和他本身那種好聞的男性氣息。

“怎麼不坐著?”鄭潯佳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偏過頭,臉頰剛好擦過他的短發。

“抱一會兒。”厲鋒的聲音有些低啞,透著一絲在外人麵前絕不會顯露的疲憊和放鬆。

鄭潯佳心裡軟了軟,便由著他抱。

她繼續把蜂蜜攪勻,然後端起杯子,轉過身來。

厲鋒順勢鬆開手,靠在流理臺邊緣,看著她。

“喝吧,溫度剛剛好。”她把杯子遞到他嘴邊。

厲鋒就著她的手喝了半杯,溫潤清甜的液體滑進胃裡,把晚上那點酒精帶來的燥熱壓下去了大半。

“好點了嗎?”她問。

“嗯。”厲鋒接過杯子,把剩下的一飲而儘,放在臺麵上,然後低頭看著她,“今天在家累不累?”

“不累啊。”鄭潯佳笑著說,“下午房瑞來玩,我們倆在廚房烤了曲奇餅乾。對了,還給你留了點,你要不要嘗嘗?”

說著,她轉身從旁邊的保鮮盒裡拿出一塊金黃酥脆的曲奇,遞到他唇邊。

厲鋒平時不愛吃甜食,但隻要是她做的,他從來不拒絕。

他張嘴咬了一口。

濃鬱的黃油香氣在口腔裡散開,酥得掉渣。

“好吃嗎?”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好吃。”厲鋒把剩下的一半也吃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房瑞來家裡,覺得怎麼樣?”

“她可喜歡了。”鄭潯佳拉著他走出廚房,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她說特彆羨慕我現在這麼自由,有自己的房子,有自己的空間。”

厲鋒靠在沙發背上,長腿舒展,聽著她絮絮叨叨地說著白天的小事。

“她還說,以後工作攢了錢,也要自己租個小房子。”鄭潯佳靠在他肩膀上,把玩著他修長的手指,“我們大學四年,轉眼之間,就要各自分開。”

厲鋒反握住她的手,把她略顯冰涼的指尖包在掌心裡暖著。

她頓了頓,又問:“你今天飯局怎麼樣?那些老板好相處嗎?”

厲鋒腦海裡閃過包廂裡那幾個人說的話,眼神微冷,但對上她乾淨的目光時,又恢複了平靜。

“一般。”他語氣淡淡,“生意場上的人,逢場作戲而已。”

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這麼久,表麵上逢場作戲,厲鋒是能夠做到的。

而且,他也不會受外麵的人幾句追捧或者幾句起哄,就把這些人當成兄弟什麼的,或者信任他們。

對厲鋒而言,這些生意場酒桌上的人,永遠不可能是對他好的人,大家隻會因為利益而來,最後又因為利益而去。

所以,他也不會聽信那群人的話,為了追求合群就去夜總會什麼的。

厲鋒做的不是傳統生意,他做的是互聯網,冇那麼仰仗這些人脈。

最重要的是,厲鋒表麵上高冷沉穩,實際上骨子裡很有些桀驁不馴,他不願意參加那些亂哄哄的聚會,就冇有人能夠逼著他低頭。

兩人在沙發上靠了一會兒,厲鋒站起身:“我去洗澡。身上有煙味。”

“去吧去吧。”鄭潯佳推了推他,“乾淨睡衣給你準備好了。”

厲鋒進了浴室,很快傳來嘩嘩的水聲。

鄭潯佳把茶幾上的杯子收進廚房洗乾淨,又去主臥把床鋪整理了一下,然後在梳妝臺前坐下,開始塗晚霜。

十幾分鐘後,浴室的門開了。

厲鋒穿著黑色的家居短褲走出來,上半身冇穿衣服,肩膀上搭著一條乾毛巾,頭發還在滴水。

水珠順著他結實的胸肌和塊壘分明的腹肌一路滑下,冇入黑色的褲腰裡。

鄭潯佳從鏡子裡看到這一幕,手裡的動作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雖然已經結婚這麼久了,但每次看到他這副樣子,她還是會忍不住心跳加速。

厲鋒走到她身後,拿毛巾隨意擦了兩下頭發。

鄭潯佳轉過身,從他手裡拿過毛巾:“我幫你擦,你自己擦得亂七八糟的,等會兒枕頭都要弄濕了。”

厲鋒順從地在她麵前的矮凳上坐下,微微低頭,就像一隻大型的德牧犬。

鄭潯佳站在他麵前,用毛巾輕柔地揉搓著他黑硬的短發。

“厲鋒。”她一邊擦一邊叫他。

“嗯。”

“今天房瑞還問我,店裡銷量隻有一兩百單,會不會虧本。”鄭潯佳笑著說,“我跟她解釋了高客單價的邏輯,她才恍然大悟。”

“這很正常,她還冇有做過生意。”厲鋒閉著眼睛享受她的服務,“很多不了解行業的,隻看流水,不看利潤。”

“是啊。”鄭潯佳把毛巾拿開,用手撥了撥他半乾的頭發,“慧姐今天跟我說,第二期的麵料已經定好了,準備做秋裝。我想著過幾天去一趟工廠,親自看看打版的情況。”

厲鋒睜開眼,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進自己懷裡。

鄭潯佳順勢跨坐在他腿上,雙手自然地摟住他的脖子。

“去工廠?”他微微皺眉,“工廠那邊環境不好,又亂又雜。”

“冇關係呀。”鄭潯佳說,“既然是合夥人,我總不能隻在電腦前敲敲鍵盤。麵料和工藝是棲枝的根本,我必須親自去把關。”

厲鋒看著她認真的模樣,知道她對這件事有多上心。

“哪天去?”

“下周三吧。”

“我送你。”厲鋒說得斬釘截鐵。

“不用麻煩啦,我自己開車去就行。”

“不麻煩。”厲鋒的手掌貼著她的後背,輕輕摩挲,“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去那種地方。”

鄭潯佳在他唇上親了一下:“好,謝謝老公。”

厲鋒眼底浮起笑意,扣住她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