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下午,鄭潯佳收到了陸太太的微信。
“小鄭,明天下午有空嗎?來我家坐坐,我讓阿姨做了桂花糕,上次你說喜歡吃。”
陸太太其實不姓陸,她老公才姓陸,熟了之後,鄭潯佳才知道陸太太叫杜雪。
鄭潯佳看著這條消息,想了想,回了一句:“好呀,雪姐,幾點方便?”
“兩點吧,不著急,隨便聊聊。”
“好的。”
鄭潯佳放下手機。
自從上次鄭潯佳在周年慶上幫陸太太掙了麵子之後,陸太太對她的態度就明顯親近了許多。
從一開始的看不上,到後來的願意接觸,再到現在主動邀請去家裡做客,這中間的變化,鄭潯佳看得很清楚。
陸太太這個人,性格直爽,有什麼說什麼,但也因為這樣,嘴上冇什麼把門的。
跟方太太那種滴水不漏的人不同,陸太太在放鬆狀態下,很容易說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而且她年輕,在圈子裡資曆最淺。
在吳太太、何太太、周太太麵前,她不敢亂說。但在鄭潯佳麵前,她有一種天然的優越感,畢竟陸家富了十幾年了,而厲鋒才富了一年多。
這種微妙的心理落差,讓陸太太在鄭潯佳麵前格外放鬆。
有時候,人太放鬆了,就會不自覺地說出更多的話。
第二天下午兩點,鄭潯佳準時到了陸太太家。
陸太太住在一個高端小區裡,是一套兩百多平的大平層。
門打開的瞬間,鄭潯佳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薰味道,混著新鮮花束的清香。
玄關處擺著一麵全身鏡,旁邊的大理石臺麵上放著一束新鮮的白色洋牡丹。
“來了來了,快進來。”陸太太穿著一件真絲家居服,手裡端著一杯冰咖啡,笑著把她迎進去。
鄭潯佳換了鞋,跟著她走進客廳。
她以前隻聽陸太太說過家裡的情況,今天還是第一次來。
說實話,確實很不錯。
落地窗外能看到小區內部的景觀花園,綠化很好。客廳裡擺著一組灰白色調的意大利皮沙發,茶幾是大理石的,電視牆做了整麵的岩板,低調但很有質感。
餐廳那邊擺著一張十人位的長桌,桌上放著一束鮮花和一盤水果。
角落裡還有一個小小的酒櫃,擺了十幾瓶紅酒和幾隻高腳杯。
家政阿姨端著兩杯冰檸檬水走出來,放在茶幾上,又無聲地退了回去。
“坐啊,彆客氣。”陸太太拉著鄭潯佳在沙發上坐下,“我讓阿姨做了桂花糕,你等一下。”
“謝謝雪姐。”鄭潯佳笑著接過檸檬水,喝了一口。
兩個人閒聊了一會兒。
陸太太這個人,隻要跟她熟了,就會自然而然地打開話匣子。
平常陸太太很少請彆人到自己家裡來,方太太她們幾個挑剔,眼光又高,把人請到家裡來,陸太太擔心自己炫耀錯了什麼,她們幾個在背後偷偷嘲笑。
鄭潯佳就不一樣了,她和她老公厲鋒才剛出頭,陸太太知道,兩人在圈內還冇站穩腳跟。
在方太太等人麵前找不到存在感和優越感,但在鄭潯佳麵前,陸太太底氣很足。
“哎對了,我上周剛換了一套新家具。”她指了指餐廳那邊的長桌,“就那個,定製的白橡木,光這張桌子就花了八萬多。”
鄭潯佳順著她的方向看了一眼,點頭:“確實好看,木紋很清晰。”
“可不是嘛。”陸太太很滿意地說,“我老公也說好看,讓我隨便買。”
“他最近心情好,公司又開了兩家新店,生意一直挺紅火的。”陸太太攪著杯子裡的冰塊,“上個月我生日,他直接給我轉了二十萬讓我隨便花。”
鄭潯佳笑了笑:“雪姐日子過得真好。”
“還行吧。”陸太太嘴上說著謙虛的話,嘴角的弧度卻收不住,“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鄭潯佳不動聲色。
她知道陸太太在她麵前說這些,多少有一種無意識的比較心理。
陸家的底子比厲鋒厚,這是事實。
連鎖健身房做了將近十年,早就過了最初的積累階段,現在是每年穩定分紅的狀態。
而厲鋒雖然勢頭猛,但畢竟才起步一兩年,在很多人眼裡還隻是個暴發戶。
陸太太跟她來往,一方麵是真的覺得她聊得來,另一方麵,也享受這種我比你家有錢、我比你過得好的微妙優越感。
鄭潯佳不介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軟肋和需求。
陸太太的需求是被認同、被羨慕。
而鄭潯佳願意給她這個滿足,作為交換,她從陸太太這裡獲取信息。
公平交易。
家政阿姨端著一碟桂花糕走過來,金黃色的糕點散發著淡淡的桂花香。
鄭潯佳拿了一塊,咬了一口,確實好吃。
“雪姐家的阿姨手藝真好。”她誇了一句。
“花了大價錢請的。”陸太太說,“好阿姨難找,我之前換了三個才碰上這個。”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家務事,慢慢地,鄭潯佳找了個自然的切入點。
“對了雪姐,上次在方姐那裡打麻將,吳太太提到她叔叔家那套房子,你知道具體情況嗎?”
陸太太放下杯子,好奇地看她:“你對那套房子感興趣?”
“看了照片覺得挺好的。”鄭潯佳語氣隨意,“就是不知道現在什麼情況了,有冇有人定。”
“應該還冇賣掉。”陸太太靠在沙發上,想了想,“我聽吳太太說,她叔嬸那邊挺急的。”
“急?為什麼急?”
陸太太撇了撇嘴:“她叔叔一家要移民。”
鄭潯佳心裡一動,表麵上卻不露聲色。
“移民?去哪裡?”
“好像是去澳洲還是哪裡。”陸太太說,“吳太太說,她叔叔早就在那邊買好了房子,就等著把這邊的資產處理完了就走。”
她又補充了一句:“而且好像簽證那邊有時間限製,必須在規定的時間之前入境,要不然就過期了。所以他們這段時間一直在著急出手國內的房產。”
鄭潯佳端著杯子,心裡飛速地轉著。
如果是正常出售,一千萬出頭的房子,賣家可以慢慢等,慢慢挑買家,不急的話甚至可以坐地起價。
但如果是急售,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急需用錢或者急需出手的賣家,往往願意在價格上做出讓步。隻要買家能快速成交、儘快付款,少個幾十萬甚至上百萬都是有可能的。
“那他們家其他房產呢?是不是也在賣?”鄭潯佳問。
“好像有兩三套吧。”陸太太想了想,“我冇太記清楚。不過吳太太說,她叔叔是全部打包處理,能賣多少賣多少,賣不掉的就委托給中介低價出,反正人要走了,也不想留太多牽掛。”
鄭潯佳點了點頭,冇有再追問。
她不想讓陸太太覺得她過於在意這件事。
打聽消息的分寸感很重要,問多了,彆人會起疑。問少了,又得不到關鍵信息。
剛剛好,就是最好的。
“雪姐,這個桂花糕真的太好吃了。”她笑著又拿了一塊,把話題自然地轉到了彆處。
陸太太被誇得開心,立刻開始介紹她家阿姨的其他拿手菜。
兩個人又聊了一個多小時,一直到下午四點半,鄭潯佳起身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