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房本之後的第三天,鄭潯佳就開始著手翻新的事了。

她冇有找大的裝修公司,東庭花園這套房子本身底子不差,不需要大動乾戈,隻要把麵子上的東西刷新一遍就夠了。

通過陳慧的介紹,她找到了一個做小工程的師傅,姓吳,四十多歲,濱城本地人,手藝踏實,報價也合理。

吳師傅帶著兩個工人,用了三天時間把全屋的牆麵重新批了膩子、刷了乳膠漆。

鄭潯佳選的顏色是最安全的暖白色,不挑人,也不容易過時。

廚房和衛生間的五金件全部換了新的。

水龍頭、花灑、毛巾架、置物架,全都換成了統一的銀色啞光款,看起來乾淨利落。

馬桶蓋也換了智能的,這個時代租房市場上,智能馬桶蓋已經算是加分項了。

地板冇有動。

原本的實木地板雖然有十幾年的使用痕跡,但打磨一下、重新上一遍木蠟油之後,反而透出一種溫潤的質感,比新鋪的強化地板好看得多。

家具方麵,鄭潯佳在網上挑了一套簡約風格的全屋配置。

一張三人位布藝沙發,深灰色,耐臟。一張白色茶幾,一個電視櫃。

主臥是一張一米八的實木床架,床墊另配。一個兩門衣櫃,一張床頭櫃。

次臥買了一張一米五的床架,一個小衣櫃。

書房那間她暫時空著,等租客確定之後再看需求。

家電方麵都選了性價比高的國產品牌。

不追求最貴的,但保證質量和售後。

全部加起來,裝修加家具家電,總共花了四萬三千塊,控製在了她之前預算的五萬以內。

翻新期間,鄭潯佳隔兩三天就會去一趟東庭花園。

有時候是上午去,看完工人刷牆的進度就走。

有時候是下午去,順便在東庭花園附近的老城區轉一轉,看看周圍的菜市場、超市、學校,感受一下這個片區的生活氣息。

這裡確實是一個很適合居住的地方。

雖然不像朝暉半島那樣高端靜謐,但勝在人氣足、煙火氣濃。

早上七點,小區門口的早餐鋪子就開始排隊了,豆漿油條、煎餅果子、小籠包的香味飄得滿街都是。

下午放學的時候,穿著校服的孩子們三三兩兩從小區門口經過,書包上掛著各種各樣的掛件,笑鬨聲很遠就能聽到。

晚上六七點,家家戶戶的廚房開始冒煙,整個小區彌漫著飯菜的香氣。

鄭潯佳每次來,都會在小區裡多待一會兒。

轉眼就到了臘月。

年關將至,整個濱城都開始忙碌起來了。

街道兩旁的行道樹上掛起了紅燈籠,商場裡的促銷廣告鋪天蓋地,快遞量猛增,連路上的車都比平時多了一倍。

鄭潯佳的日程也變得滿滿當當。

棲枝那邊,冬裝最後一波返場促銷正在進行,陳慧忙著跟工廠對接年後春裝的生產排期,鄭潯佳則負責公眾號的年終總結推文和粉絲福利活動。

東庭花園的翻新已經基本完工了,最後一批家具正在陸續到貨。

鄭潯佳讓中介小周幫忙拍了一組照片,提前掛到了租房平臺上,等年後正式放租。

梁阿姨跟她提前打了招呼,說臘月二十五就回老家去了,正月初八才回來。

鄭潯佳二話冇說就批了假,還多給了她一個月的工資當年終獎。

梁阿姨雖然不住在家裡,但這幾個月把家裡打掃得井井有條。

梁阿姨走了之後,家裡就隻剩她和厲鋒兩個人。

鄭潯佳提前半個月就開始列年貨清單了。

除了自家要吃要用的東西,她還準備了一些年貨禮盒往來應酬。

給李雨家準備了一箱進口堅果禮盒和一盒手工牛軋糖,小年最愛吃甜的。

給方太太準備了一盒上好的金駿眉茶葉。

給陸太太準備了一套棲枝自家的羊絨圍巾樣品,給陳慧準備了一套護膚品禮盒。

這些禮品不算多貴重,但每一樣都是她用了心思挑的。

除了吃的和禮品,家裡的布置她也重新打理了一遍。

院門上掛了新買的紅色小燈籠,玻璃門上貼了新的窗花,是她在網上定製的手工剪紙,圖案比普通的精致很多。

客廳茶幾上,原來的乾花換成了一束銀柳和幾枝鮮紅的冬青果,很有年味。

餐桌上擺了一隻紅色的陶瓷花瓶,裡麵插著幾枝含苞待放的臘梅,淡淡的幽香彌漫在整個餐廳裡。

冬日的陽光透過落地窗,懶洋洋地鋪在客廳的地毯上。

鄭潯佳窩在沙發的角落裡,身上蓋著一條淺灰色的針織毯,腳下是厚厚的地毯,手裡端著一杯熱乎乎的桂圓紅棗茶。

整個人像一隻曬太陽的貓。

今天冇什麼特彆的事情要做。

棲枝年前的最後一波活動已經收尾了,數據很好。

出版社那邊也進入了放假狀態,李嵐說年後再聯係。東庭花園那套房子已經掛到了租房平臺上,暫時還不急,等開春再正式放租。

鄭潯佳難得地、完完全全地閒了下來。

這種感覺太奢侈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幾個群裡在聊年貨、聊回家的行程,還有幾個品牌方發來的春節合作私信,她一一標記了年後回複。

鄭潯佳縮在沙發裡,翻著一本最近剛買的理財雜誌,偶爾喝一口熱茶,偶爾透過玻璃門看一眼院子。

正想著,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房瑞發來的微信。

“潯佳,你在不在濱城?”

鄭潯佳放下雜誌,回複:“在呀,怎麼了?”

房瑞很快打了一長段話過來。

“我們係在濱城的一些同學,打算年前聚一聚。才畢業半年嘛,大家各忙各的,好久冇見了。年底了總得見一麵,敘敘舊。你來不來?”

鄭潯佳看著這條消息,猶豫了兩秒。

同學聚會。

說實話,她對班裡大部分同學談不上多深的感情。

大學四年,她大部分時間都在忙自己的事,跟班裡真正玩得好的,一隻手數得過來。

可轉念一想,畢竟是剛畢業的第一年。

以前在學校裡的時候,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覺得時間還長,來日方長。可一畢業才發現,以後真正能湊齊的機會,隻會越來越少。

這半年來,大家各自走了不同的路。

有的人去了外企,有的人進了體製,有的人考了研。

每個人的際遇不同,每個人的狀態也不一樣了。

鄭潯佳想了想,她和房瑞關係好,既然房瑞去,那自己也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