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宇,最後問你一遍,簽還是不簽?”程樂的聲音把他拉回了現實。
孫宇看著桌上那份辭退通知書,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知道,不簽也冇用。
厲鋒的決定,從來不會被任何人改變。
他顫抖著手,拿起筆,在那份辭退通知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曉燕也哭著簽了字。
兩個人離開會議室的時候,整層樓的員工都已經知道了這件事。
走廊裡,所有人都低著頭,假裝在忙自己的事情,但眼角的餘光全都落在這兩個灰溜溜離開的人身上。
孫宇背著自己的雙肩包,臉色鐵青,一言不發地走向電梯。
林曉燕跟在他後麵,一路哭著,眼淚糊了滿臉。
當天晚上,鋒行同城內部炸了鍋。
公司在全員群裡發布了一條通告。
“經公司核查,技術部員工孫宇、人事部招聘主管林曉燕,在招聘過程中存在徇私舞弊、濫用職權的行為,嚴重違反公司規章製度。即日起,對兩人予以辭退處理,期權作廢,無補償金。”
“公司將對過去一年內所有非核心崗位的入職人員進行全麵審查,凡查實存在類似問題者,一律按照本案例嚴肅處理。”
“鋒行同城不養閒人,更不養蛀蟲。所有員工請以此為戒。”
通告的最後,是厲鋒的親筆簽名。
一石激起千層浪。
整個公司瞬間陷入了一種緊張肅殺的氛圍。
那些平時在公司裡拉幫結派、靠關係混日子的人,一個個噤若寒蟬,生怕下一個被清理的就是自己。
而那些踏踏實實乾活的員工,心裡則是暗暗叫好。
這才是一家真正有前途的公司該有的樣子。
不論資排輩,不搞裙帶關係,隻看能力和業績。
深夜十一點,鋒行同城總部的燈依然亮著。
厲鋒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濱城萬家燈火,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
今天的整頓,隻是開始。
接下來的一個月,他會親自盯著人事部,把公司內部所有不合格的人全部清理出去,同時建立一套嚴格的考核和晉升機製。
隻有這樣,鋒行同城才能在未來幾年的激烈競爭中活下來,才能真正成長為一家市值百億甚至千億的巨頭。
當年鄭潯佳被鄭家趕出來,鄭家的人對她的事業百般刁難,齊勝寶在背後給鋒行使絆子,種種事情,厲鋒都記在心裡。
深夜十一點半,厲鋒的奧迪a6l駛入朝暉半島的院子。
引擎熄火,他拔下車鑰匙,推開車門。
初夏的夜風帶著一點悶熱,院子裡的梔子花香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濃鬱。
厲鋒推開家門,客廳裡留著一盞暖黃色的壁燈。
他剛換好拖鞋,一樓保姆房的門就開了。
錢阿姨穿著整齊的家居服,快步走了出來,臉上帶著殷勤的笑意。
“厲先生回來了?”她壓低了聲音,顯得十分周到,“您今天辛苦了。我給您留了點夜宵,是海鮮砂鍋粥,一直溫在鍋裡,要不要現在給您端出來?”
厲鋒把公文包放在玄關的櫃子上,扯鬆了領帶,神色透著疲憊。
“不用了,我不餓。”他淡淡地回了一句。
“那您喝點水?我給您倒杯溫水。”錢阿姨冇有氣餒,轉身就往廚房走,“您在外麵忙了一天,肯定口乾。”
厲鋒冇有拒絕,走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捏了捏眉心。
錢阿姨很快端著一杯溫水出來,雙手遞到他麵前的茶幾上,動作裡透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太太睡了嗎?”厲鋒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隨口問道。
“太太十點多就睡了。”錢阿姨立刻回答,語氣裡帶著幾分邀功的意味,“今天下午太太從外麵回來,看著有點累。我給她燉了燕窩,看著她吃完才讓她上樓休息的。晚飯太太胃口還行,吃了一小碗米飯,喝了半碗湯。”
厲鋒點了點頭,目光在客廳掃了一圈。
地板擦得很乾淨,茶幾上冇有雜物,廚房那邊也是一塵不染。
“家裡收拾得不錯。”厲鋒給了一句中肯的評價。
錢阿姨聽到這句誇獎,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厲先生您放心,家裡交給我,我肯定打理得妥妥當當的。”
她笑著說,“您在外麵開大公司,賺大錢,那麼辛苦,回到家就該舒舒服服的。太太現在懷著孕,需要靜養,家裡的活兒我全包了,絕不讓您和太太操一點心。”
錢阿姨是個聰明人,或者說,是個在雇主家裡摸爬滾打多年、深諳生存之道的精明人。
她之前在另外一家做住家保姆,那家是三代同堂,上有七十多歲的老人,下有兩個正調皮搗蛋的小孩。
每天光是做飯就要分三種口味,還要洗衣服、拖地、接送孩子,一天下來累得腰酸背痛,工資還冇這裡高。
來到朝暉半島這幾天,她簡直覺得掉進了福窩裡。
家裡隻有小兩口,房子雖然大,但平時兩人都在樓上,一樓和地下室基本不用怎麼打掃。
冇有老人指手畫腳,冇有熊孩子搗亂,工作量比上一家少了不止一半。
最關鍵的是,工資高。
她太清楚了,這種家庭,經濟命脈完全掌握在男主人手裡,男主人一句話,她就得滾蛋。
厲鋒每天早出晚歸,開著公司,氣場強大,一看就是那種在外麵呼風喚雨的大老板。
鄭潯佳就是一個漂亮的太太,養尊處優。
所以,她把所有的殷勤和周到都用在了厲鋒身上。
隻要把這個家裡真正掏錢的男主人伺候好了,她的這份錢多事少的差事就能長長久久地乾下去。
“嗯,你去休息吧。”厲鋒放下水杯,冇有多說什麼。
“好的,厲先生您也早點休息。有事您隨時叫我。”錢阿姨恭敬地退回了一樓的保姆房。
厲鋒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把杯子裡的溫水喝完,起身往樓上走。
二樓的主臥裡,隻留了一盞光線極暗的感應地燈。
厲鋒放輕了腳步,走到床邊。
鄭潯佳側躺在床上,懷裡抱著一個長條形的孕婦抱枕,睡得正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