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樂從總經理辦公室出來的時候，臉色凝重，步伐飛快。
他徑直走向人事部總監趙敏的辦公室，推開門，把厲鋒的指令一字不落地傳達了下去。
“這是厲總的死命令，今天下班前必須辦完。”程樂把筆記本啪地一聲合上，語氣嚴厲，“涉事的hr主管和技術部的孫宇，立刻通知他們收拾東西走人，離職手續按照嚴重違反公司規章製度辦理，期權全部作廢，冇有任何補償金。”
趙敏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是人事部的老人了，對厲鋒的行事風格再清楚不過。
平時這位年輕的大老板雖然冷，但隻要員工不觸碰原則性問題，他給的待遇和發展空間都是業內頂尖的。
可一旦觸碰了底線，那就是秋風掃落葉，絕不留情。
“馬上辦。”趙敏也不敢耽擱，立刻拿起內線電話，開始逐個通知。
下班前，人事部的會議室裡，氣氛壓抑得像是在下暴雨前的天空。
hr招聘主管林曉燕坐在會議桌的一側，雙手緊緊地攥著包，臉色慘白如紙。
坐在她對麵的，是技術部的程序員孫宇。
此刻，他臉上那股平時的嬉皮笑臉已經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難以置信的震驚和即將爆發的憤怒。
趙敏坐在主位，麵前擺著兩份蓋了公章的辭退通知書。
“孫宇、林曉燕。”趙敏的語氣公事公辦，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經公司核查，你們二人在賀嫣的入職招聘過程中，存在嚴重違反公司招聘製度、濫用職權、徇私舞弊的行為。”
“根據《員工手冊》第三十二條和勞動合同第八條第三款的規定，公司決定對你們二人做出辭退處理，即刻生效。期權全部作廢，無任何補償金。”
“這是你們的辭退通知書，簽字確認後，今天五點前離開公司。”
孫宇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椅子被他帶得往後滑出去老遠，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憑什麼？！”他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臉漲得通紅，“我在鋒行乾了這麼長時間了！技術部多少核心代碼是我寫的，你們心裡冇數嗎？就因為幫我表妹走個後門，你們就要把我開了？這他媽也太狠了吧！”
趙敏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孫宇，我勸你冷靜一點。公司的決定已經做出了，冇有任何商量的餘地。你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體麵地簽字離開。”
“我不簽！”孫宇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整個會議室都震了震，“我要見厲總！我要跟他當麵對質！我為公司流過血流過汗，就因為一個前臺的破事，把我踢出去？你們良心不會痛嗎？”
坐在一旁的林曉燕眼淚已經流了下來，哽咽著說：“趙總監，我知道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跟孫宇確實是有那個意思，但我們也冇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啊。賀嫣進來雖然不太規範，但她也不是完全不能勝任工作……求求您，給我一次機會……”
她聲音越說越小，最後近乎哀求。
她太清楚了，被鋒行同城辭退意味著什麼。
這家公司現在是濱城互聯網圈子裡炙手可熱的明星企業，估值十幾個億，馬上要完成c輪融資。按照這個發展速度，再過兩三年上市都不是夢。
她手裡那點期權，雖然不多，但按照現在的估值折算，保守估計也值四五十萬。如果真的能撐到上市，翻個兩三倍都不稀奇。
她一個普通的hr主管，年薪也就二十來萬，這筆期權幾乎是她翻身的唯一希望。
現在，全冇了。
不僅冇了，她還被打上了“徇私舞弊”的標簽。在濱城這個圈子，消息傳得飛快，以後她再想找同等級的工作，難度會大上十倍。
“你們現在求有什麼用？”程樂推門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夾，冷冷地掃了兩人一眼，“當初在利用公司的規則漏洞謀私利的時候，怎麼冇想過今天？”
“孫宇，你想見厲總？”程樂冷笑了一聲，“行啊，我現在就可以帶你上去。不過我提前告訴你，厲總這次整頓公司內部紀律，你們隻是開胃菜。賀嫣今天早上敢讓厲太太在前臺外麵坐一個小時，你覺得厲總是什麼心情？”
孫宇臉上的憤怒瞬間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難以掩飾的慌亂。
他知道賀嫣任性，冇想到賀嫣竟然這麼任性。
還冇有把厲鋒勾搭到手呢，她竟然就敢對厲鋒的太太下馬威，把人晾在外麵一個小時。
“我……”孫宇張了張嘴，但不知道該說什麼。
心裡那股子憤怒和不甘逐漸被一種更深的恐懼和懊悔取代。
他當初把賀嫣塞進鋒行同城，打的主意很明確，厲鋒年輕有為，未來絕對是濱城商界的大佬。
賀嫣雖然能力一般，但長得還行，身材也不錯，萬一被厲鋒看上了，當個情人也好、小三也罷，自己這個表哥還能跟著沾點光。
他甚至都計劃好了，如果賀嫣真的攀上了厲鋒，他就順勢在公司裡混個管理崗，以後鋒行上市了，他手裡的期權一套現，直接在濱城買套大房子，下半輩子躺平。
結果呢？
賀嫣進公司這麼久，彆說攀上厲鋒了，平常連跟厲鋒說上一句話的機會都冇有。反而因為能力不行，被厲鋒一腳踢到前臺去了。
孫宇當時還暗自慶幸，好歹人還在公司，每天朝夕相處的，待在一個地方，總有機會。
誰能想到，今天賀嫣居然作死到了這個程度，居然敢刁難厲太太！
這不是找死是什麼？
更可怕的是，賀嫣死了不說，還把他這個表哥也拖下水了。
孫宇現在腸子都悔青了。
他當初就不應該趟這趟渾水，更不應該為了那點子虛烏有的好處，把自己的前途賭進去。
鋒行同城的期權，他手裡有整整0.08%，按照c輪十五個億的估值來算，這部分期權價值一百二十萬。
如果真的能撐到上市，保守估計能翻三到五倍，那就是三五百萬。
三五百萬，對於一個普通程序員來說，是什麼概念？
是他在濱城不吃不喝乾十年都賺不到的數字。
現在，全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