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枝開業當天早上,鄭潯佳比平時早了將近一個小時醒來。鬨鐘還冇響,她就自然地睜開了眼睛。

她側過頭,厲鋒還在睡。

他今天照常要去公司,但昨晚陪她把梧桐路的店鋪最後巡查了一遍,回來的時候將近十一點,比平時睡得晚了些。

鄭潯佳冇有叫醒他,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下了床。

今天她特意選了一件棲枝秋季的核心款,一件煙灰色的雙麵羊絨大衣,內搭一件珍珠白的高領薄針織,下麵配了一條深酒紅色的真絲半裙,露出纖細的腳踝,踩著一雙奶油色的尖頭低跟鞋。

孕十七周,小腹已經有了明顯的弧度。

但這件大衣的h型剪裁剛好遮住了腹部的輪廓,寬鬆利落,整個人看起來優雅沉穩。

妝容她用了輕薄的底妝,將孕期的紅潤氣色保留下來,隻在眼尾掃了一點淡棕色的眼影,嘴唇塗了一支帶珠光的豆沙色唇膏。

手腕上戴著冰透的紫羅蘭翡翠手鐲,耳朵上是一對簡單的珍珠耳釘。

“準備好了?”

身後傳來厲鋒低沉微啞的聲音。鄭潯佳回頭,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坐起來了,靠在床頭。

“起來了?”鄭潯佳走過去。

“嗯,等下我送你去。”

“你不是有會嗎?”

“九點半才開始,送你過去來得及。”

兩人下樓的時候,新來的林阿姨已經把早餐端上桌了。

林阿姨是上周麵試來的,五十一歲,做了二十年的廚師,後來年紀大了改做住家保姆。她性格安靜,話少手勤,做飯是真的好吃。

這幾天相處下來,鄭潯佳非常滿意。

今天的早餐是一碗小米南瓜粥,兩個蝦仁蒸蛋,一碟清炒時蔬,以及一小碟林阿姨自己醃的糖醋蘿卜。

顏色搭配好看,氣味清淡宜人,鄭潯佳一坐下來,胃口就開了。

“今天是太太的店開業,我早上特意做了幾樣清淡的,太太好消化。”林阿姨笑笑,“祝太太的店開門大吉,生意紅火。”

“謝謝林阿姨。”鄭潯佳彎了彎眼睛,盛了一碗粥喝起來。

早飯吃得簡單,但胃裡暖暖的。厲鋒開車送她去梧桐路,在院門口停下來。

鄭潯佳推開車門下車,轉身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笑:“好了,你去上班吧。”

“晚上讓程樂來接你,彆自己開車,累了就早點走。”厲鋒靠在車窗上,“今天開業,人多,彆站太久。”

“知道了。”

“有什麼事隨時打給我。”

鄭潯佳失笑,又往回走了兩步,踮起腳,在他的唇角快速地親了一口,然後利索地退開,衝他擺了擺手:“去吧厲總,你要遲到了。”

院子裡,陳慧已經到了。

店內一切就緒。

蘇婉和林小小早就到崗了,兩人都換上了特意安排的棲枝製服,同款的深灰色針織開衫配白色襯衫,簡潔有辨識度,還不會搶過衣架上那些精心陳列的主角。

蘇婉在最後一遍檢查衣架和標簽,林小小在吧臺後麵把今天要用的茶葉和咖啡豆各拆開了一包,擺放整齊。

桂花樹旁邊的陽光房裡,陳慧昨天專門去花市挑了幾束應季的白色小菊花和深秋色的繡球,插在陽光房的每張桌上,和青磚地麵和黑胡桃木桌搭在一起,透著濃鬱的初秋氣息。

鄭潯佳在一樓緩緩走了一圈。

陽光從拱形的窗戶灑進來,照在黑白拚花的地磚上,照在精心陳列的衣服上,照在焦糖色皮沙發的光潔表麵上。

鄭潯佳站在接待區,把手輕輕放在小腹上,感受了一下。

那裡微微溫熱,安靜而生機勃勃。

肚子裡的孩子,正跟著她一起見證今天。

“鄭總,您要喝點什麼?”林小小從吧臺後麵探出頭來,“今天第一杯,我給您做?”

“來杯溫熱的白茶吧。”鄭潯佳走到吧臺旁邊的高腳椅上坐下,“今天要靠它提神。”

“好嘞!”蓋碗裡的白茶被熱水一激,頓時騰起一縷白霧,細膩的毫香漫散開來。

鄭潯佳端著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方太太是第一個到的。

她今天穿了一件她標誌性的煙紫色真絲襯衫,外麵搭了件駝色的薄羊絨披肩,頸間是一串素淨的南洋金珠,整個人氣質溫雅清貴。

吳太太跟她同乘一輛車來的,手腕上戴著一隻她慣常帶在身上的翡翠鐲子,今天換了一件深咖色的針織套裝,略施粉黛,看著沉穩有派頭。

鄭潯佳走出門,在臺階上微微欠身:“方姐、吳姐,你們來了,快進來。”

“哎,都是自己人,不用這麼客氣。”方太太笑著走上臺階,目光先掃了鄭潯佳一眼,又往院子裡看了一眼。

然後,她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院子裡,金黃的桂花綴滿枝頭,香氣濃鬱。青石板路筆直通向一扇厚重的木門,路兩側是修剪整齊的綠植。

靠近桂花樹的方向,黑色鋼結構的陽光房靜靜地立在那裡,玻璃麵上反射著初秋的天光,裡麵隱約可以看見深色木桌和幾束白色的絨花。

方太太眼底閃過一絲細微的訝異,但她多年曆練的城府讓她冇有顯露出來,隻是若無其事地點了點頭,跟著鄭潯佳走進了木門。

吳太太跟在她身後,進門的瞬間,鼻腔裡迎來一股極其舒適的混合香氣,茶香、淡淡的木質調香薰,還有隱約飄進來的桂花氣息。

本來嘛,吳太太是想來看看笑話的。

她並不覺得鄭潯佳能真開成什麼實體店鋪,每年開店賠光的人多了去了。

更何況,周太太說過,這邊租金昂貴,裝修也昂貴,好多富家千金太太說什麼創業,前期搞得特彆盛大,後期都賠光了。

鄭潯佳的老公現在事業穩步上升,吳太太過來,一是捧捧場,象征性的買一兩件衣服,拉進一下關係。

再有就是看看笑話,背後好拿出去當談資。

圈子裡哪個太太想創業找點事情做,最後做失敗了,都會被議論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