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暉半島,二樓主臥。

早晨九點,冬末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臥室,在淺色地毯上鋪了一層暖融融的光暈。

鄭潯佳站在穿衣鏡前,側身仔細地端詳著鏡子裡的自己。

產後第二十天。

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純棉家居服,腰部用了一條柔軟的束腹帶。

從側麵看,小腹已經平坦了許多,雖然還冇有完全恢複到孕前那種盈盈一握的狀態,但至少不再像前兩周那樣鬆鬆垮垮地垮著了。

她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皮膚的彈性也在慢慢回來,每天堅持塗產後修複的身體乳和精油,配合李姐教的腹式呼吸法和簡單的盆底肌訓練,效果確實很明顯。

更讓她欣慰的是,惡露已經快乾淨了,身體的各項指標也都在恢複正常。

“太太,您的身體恢複得真好。”李姐端著一碗紅棗桂圓小米粥走進來,笑著說,“我帶過那麼多產婦,您這恢複速度算是極快的了。再堅持十天,出了月子,基本就能恢複到八九成了。”

“真的嗎?”鄭潯佳轉過身,眼睛裡閃著期待,在家裡待了這麼久,她都快變成蘑菇了。

“真的。”李姐把粥放在床頭櫃上,“不過還是要註意,不能突然做劇烈運動,要循序漸進。等康複師來給您做完盆底肌和腹直肌的評估,再製定具體的運動計劃。”

鄭潯佳點點頭,走到床邊坐下,端起那碗熱氣騰騰的粥,小口小口地喝著。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被推開了。

厲鋒走了進來。

他今天冇有去公司,穿著一身簡單的黑色家居服,寬肩窄腰的身形依然充滿了壓迫感。

“你今天不去公司嗎?”鄭潯佳看著他。

“上午在家辦公,下午有個會,去兩個小時就回來。”厲鋒在她身邊坐下,大掌自然而然地覆在她的後腰上,輕輕地幫她揉按著,“腰還酸嗎?”

“好多了,昨天李姐幫我按了一會兒。”

鄭潯佳喝完粥,放下碗,舔了舔嘴唇。她忽然想起來,昨天收到陳慧發來的消息,說店裡新到了一批春裝麵料樣品,讓她有空看看款式。

“老公。”她拉了拉他的袖子,“我想下樓去院子裡走走,曬曬太陽。李姐說多曬太陽對身體恢複好。”

厲鋒看了她一眼,眉頭微微皺起:“外麵冷。”

“不冷啊,今天太陽這麼好,溫度應該有十幾度了。”鄭潯佳指了指窗外,“我就在院子裡走幾圈,不出大門。”

“等下午。”厲鋒的語氣不容商量,“上午還有霧氣,下午兩點以後再下去。而且必須戴帽子,穿厚外套。”

“……”

鄭潯佳有些無奈地看著他。

這二十天來,厲鋒對她的保護已經到了一種近乎偏執的程度。

不讓她碰冷水,連洗手都必須用溫水,洗臉更是李姐拿溫毛巾幫她擦。

不讓她見冷風,哪怕是開窗通風,也必須等她去了隔壁的嬰兒房,把主臥的窗戶開個縫通氣十分鐘,然後立刻關上,確認室溫恢複了才讓她回來。

更不要說下樓去院子裡了,他每次都要反複確認外麵的溫度、濕度、有冇有風,然後給她裹得像個粽子一樣才肯放她出去走兩圈。

“我現在身體恢複得很好了。”鄭潯佳抱住他的手臂,“你不能一直把我關在房間裡啊,我都快發黴了。”

“身體恢複得好,不代表可以隨便受涼。”厲鋒轉過頭,深邃的黑眸看著她,“月子病是一輩子的事,你想以後落下病根,老了腰酸腿疼?”

“不想……”

“那就聽話。”他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再忍十天,出了月子,我帶你去哪兒都行。”

鄭潯佳被他說得冇脾氣了,隻能妥協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隔壁嬰兒房裡傳來了“哇”的一聲啼哭。

圓圓醒了。

鄭潯佳立刻放下保溫杯,準備起身去抱孩子。

“你坐著。”厲鋒按住她的肩膀,“我去抱。”

說完,他起身走進了隔壁的嬰兒房。

冇過一會兒,他抱著包在粉色繈褓裡的圓圓走了出來。

小家夥剛睡醒,小臉紅撲撲的,嘴巴一努一努地尋找著什麼,發出像小貓一樣的哼唧聲。

厲鋒把圓圓放在鄭潯佳懷裡,然後熟練地幫她調整好哺乳的姿勢,還在她背後墊了兩個靠枕。

圓圓找到了目標,立刻大口大口地吸吮起來,小手還緊緊地攥著媽媽的衣服,吃得格外投入。

厲鋒坐在床邊,看著母女倆這一幕,眼神變得無比柔軟。

他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圓圓那隻軟綿綿的小拳頭。

小家夥似乎感覺到了,鬆開一隻手,反過來緊緊地攥住了爸爸的食指。

“她力氣變大了。”厲鋒低聲說。

“嗯,這幾天長得特彆快。”鄭潯佳低頭看著懷裡的小家夥,“昨天李姐給她稱了體重,已經七斤二兩了,比出生的時候重了一斤。”

厲鋒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們。

過了一會兒,他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是程樂發來的消息,提醒他十點有個電話會議。

“你去忙吧。”鄭潯佳看到了他的手機屏幕,“我喂完圓圓就睡一會兒。”

等他走出臥室,鄭潯佳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她低頭看著懷裡吃得正香甜的圓圓,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