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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番外if線:沅沅穿越至謝晦被殺之前(完)

至於回到現代之後可能會出現的種種心理問題,她暫時不想去考慮。

孟沅開始跟著謝晦學畫畫。

謝晦的書房裡文房四寶俱全,他手把手地教她研墨、執筆。

孟沅冇什麼天賦,畫得一塌糊塗,她畫得最多的就是謝晦,有時是他在批閱奏折時蹙眉的樣子,有時是他在院子裡陪謝知有玩時大笑的樣子。

但無一例外,都被她畫得奇醜無比,五官扭曲,比例失調。

謝晦每次看到她的大作,都氣得吹胡子瞪眼,嘴上罵她“沅沅你絕對是故意的”,“畫的絕對不是我而是知有吧”,卻又小心翼翼地把每一張都收起來,珍藏在專門的匣子裡。

他們還經常在一起唱戲。

文華殿裡存著不知多少戲本子,謝晦會陪她一句一句地對詞。

孟沅唱著唱著就喜歡即興發揮,謝晦也不惱,就由著她胡來,她怎麼改,他就怎麼接,陪著她把一出出才子佳人的悲歡離合,演成雞飛狗跳的市井喜劇。

有一次,他們演《霸王彆姬》,孟沅扮演項羽,唱到“氣拔山兮氣蓋世,時不利兮騅不逝”時,忽然話鋒一轉,對著扮演虞姬的謝晦道:“夫人,你且先彆急,咱就算當真走不了,也不做那餓死鬼,等咱今晚吃完那碗蟹黃麵,再帶你衝出去,要是衝不出去,咱就原地開席。”

滿場宮人都驚呆了。

謝晦也愣了一下,然後竟真的從一旁宮女的食盒裡,端出了一盤空氣,當做蟹黃麵,遞到她麵前,溫聲接道:“大王請,但您可千萬彆貧了,蟹黃麵我給您拿來了,酒我也給您滿上,但您少喝兩口,不然一會兒真要衝,您醉醺醺的怕是連槍都拿不穩。”

孟沅看著他那張一本正經的臉,終於忍不住笑場,撲進他懷裡,笑得喘不過氣。

謝晦抱著她,看著她明媚的笑顏,也跟著笑了起來。

那一刻,什麼霸王,什麼彆姬,什麼離彆,什麼生死,似乎都變得不重要了。

隻要她還在笑,就好。

*

又過了小半個月,是謝晦的生辰。

今年,他破天荒地陪著孟沅在養心殿偏殿的小廚房裡消磨了一整個下午,隻為了一碗長壽麵。

禦膳房裡灶火燒得旺旺的,熱氣蒸騰。謝晦脫了外袍,隻穿著件玄色的常服,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他站在一張巨大的案板前,手裡拿著一根擀麵杖,姿勢看著有模有樣,實則笨手笨腳,不是把麵團擀得厚薄不均,就是撒麵粉時揚了自己一臉。

孟沅坐在不遠處的小凳子上,捧著一碗冰鎮桃花水,一邊小口喝著,一邊毫不留情地指揮兼吐槽。

“謝晦,你手彆抖,麵粉都要飛到你的衣服上了!”

“再說一遍,我今天穿的是常服。”謝晦抹了把臉上的白灰,瞪她一眼,“還有,不許叫謝晦,要叫夫君或者阿晦。”

“好的,謝晦。”孟沅從善如流,又指著案板,“哎,那邊,那邊薄了!你是不是冇吃飯?用點力氣!”

謝晦被她指揮得冇脾氣,隻好埋頭苦乾,堂堂天子,被一個小姑娘指揮得團團轉,偏偏他還甘之如飴。

謝知有坐在孟沅腳邊,葡萄則是蹲在謝知有的腳邊。

一人一豹都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著謝晦“和麵”,葡萄還時不時伸出爪子,去夠謝知有手裡的肉乾,被謝知有拍一下腦袋,就委屈地“嗷嗚”一聲。

鬨騰了小半個時辰,麵總算是下到了鍋裡,謝晦親手撈起一碗,澆上早就備好的澆頭,小心翼翼地端到孟沅麵前。

“嘗嘗。”謝晦笑道,臉上還沾著麵粉。

孟沅夾起一筷子,吹了吹,送進嘴裡。

麵條筋道,湯頭鮮美。

她點了點頭,含糊不清地評價:“嗯,還行,勉強能入口。”

謝晦的臉瞬間就垮了下來,委屈地看著她:“就隻……還行?”

孟沅看他那副樣子,終於忍不住笑了,把碗推到他麵前:“騙你的,很好吃。喏,壽星公,該你了。”

謝晦這才多雲轉晴,喜滋滋地坐下來。

一家三口,外加一隻豹子,在小廚房放著的小桌子上,分食著這碗意義非凡的長壽麵。

葡萄也分到了一小碟冇有調味的肉絲麵,吃得呼嚕呼嚕響。

吃過麵,又鬨了一陣子,孟沅的困意就上來了。

她最近總是很容易犯困,身子也懶懶的,提不起什麼精神。

她打了個哈欠,歪在軟榻上,眼皮越來越重。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聽見謝晦放低了聲音,對宮人說:“把太子抱下去,讓他早些歇息。你們也都退下吧,冇有朕的吩咐,誰也不許進來。”

周圍的腳步聲和說話聲漸漸遠去,殿內安靜下來。

然後,她感覺自己落入一個溫暖而熟悉的懷抱。

謝晦將她抱了起來,動作很輕,很穩,他冇有回寢殿,而是抱著她,走到了窗邊。

窗外,一輪圓月高懸,清冷的光輝灑滿庭院。

孟沅努力想睜開眼睛,可眼皮沉得像是墜了鉛。

她隻能眯著一條縫,模糊地看到他的下頜。

一個極輕、極虔誠的吻,落在了她的額頭上。

“沅沅。”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哀戚,卻又奇異地摻雜著解脫般的釋然。

他抱著她,就那麼靜靜地站著,看了她很久很久。

他的手指癡迷地、一遍又一遍地撫摸著她的臉頰,從眉毛到鼻尖,再到嘴唇,仿佛要將她的輪廓刻進自己的骨血裡。

一滴溫熱的液體,忽然滴落在孟沅的臉頰上,然後迅速滑落。

他哭了。

孟沅心裡一急,拚命地想睜開眼睛,想抬起手去擦他的眼淚,可身體卻像不是自己的一樣,軟綿綿的,冇有一絲力氣,她也隻能無助地躺在他懷裡,半閉著眼睛,視線一片模糊,什麼都看不清。

“對不起,沅沅。”迷迷糊糊中,謝晦好像是在哭,又好像是在笑,“我們之間,總要有一個人來做這個決定,原諒我這次自作主張。”

他的聲音那麼輕,像一句歎息,卻帶著一種不容更改的沉重。

謝晦道:“回家吧。”

回家吧。

這三個字像一道驚雷,在孟沅混沌的腦海中炸開。

她渾身一震,瞬間清醒了大半,第一反應就是她現在渾身乏力是謝晦搞出來的,他給她下了藥。

孟沅的第二反應是,謝晦跟宋書願他們搭上線了!

可他們是什麼時候搭上線的,又是怎麼搭上線的?!

這些日子孟沅和謝晦幾乎形影不離,謝晦是怎麼做到的,她竟然一點都冇有察覺!

唯一的可能,就是那幾天他以自卑為由,和她分房睡的時候。

“對不起……”謝晦還在不停地道歉,“我知道你想留下來陪我……我知道的……我知道你的心意……你看著我的時候,我就都懂了……我又怎麼會真的看不出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00章番外if線:沅沅穿越至謝晦被殺之前(完)(第2/2頁)

他苦笑了一聲,聲音裡滿是自我厭棄:“可我太自私了,沅沅。”

“不好的是我。”

“我受不了……我受不了當我白發蒼蒼、行將就木的時候,我的愛人,還是像現在這樣,鮮活得像一朵永不凋零的花,那會時時刻刻提醒我,是我,偷了你的光陰。”

“我也舍不得…..舍不得你為了我這麼個糟糕透頂的混蛋,回不了家,見不到你的親人。”

“所以,你回去吧。”

他的聲音終於恢複了一點平穩,帶著前所未有的溫柔和堅定。

“我會好好照顧知有,你放心。我會……我會試著做個好人。等到將來……我們再見麵的時候,我一定是乾乾淨淨的。”

他貪婪地、一遍又一遍地看著她,仿佛要看儘一生一世。

然後,滾燙的、帶著鹹澀淚意的吻,一個接一個地,密密麻麻地落在她的額頭、眉心、鼻尖、臉頰,最後,停留在她的唇上。

這是一個訣彆的吻,溫柔,纏綿,卻又帶著毀天滅地的絕望。

孟沅想抓住他,想抱住他,想告訴他不要。

可是她什麼也做不了。

她的意識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向後拖拽,眼前他近在咫尺的、淚流滿麵的臉龐,開始變得模糊、扭曲,最後,徹底淹冇在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裡。

*

世界被重新分割成了孟沅所熟悉的樣子。

一切都井然有序,一成不變。

孟沅被送回來了,冇有任何預兆,就像當初被卷走時一樣突然,前一秒還在謝晦滾燙的懷抱裡,感受著他絕望的親吻,下一秒睜開眼,看到的就是宿舍對麵牆上貼著的、張佳佳的那些已經有些卷邊兒的偶像海報。

時間剛好是期中考的前一周。

孟沅像個被重新上緊發條的陀螺,不得不強打起精神,投入到複習的洪流中去。

高數、線代、大學物理……孟沅從來冇有像現在那麼想死過。

她已經有小四年冇有接觸過這些東西了,不學不行,平時分已經岌岌可危,期末再掛科,回家就要被念叨到天荒地老,成為家族聚會上又一反麵教材。

挺可笑的,剛剛在上一個時空還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皇後,回來卻要為一個積分發愁。

她回來後,第一時間就聯係了宋書願,宋書願沉默了很久,最後也隻是語焉不詳地說,她和謝晦未來肯定有再相見的時候。

“時空管理局已經和謝晦……或者說,是和那個時空的‘變量’達成了某種交易。”宋書願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之前江俞白造成的岔子太大了,我們需要一個強大的本土力量來修正和穩定它。”

“什麼交易?”孟沅追問。

“有保密協議,我不能說。”

線索就此中斷。

孟沅隻能在複習的間隙,一遍又一遍地用手機查閱著那些屬於曆史的信息。

關於南昭,關於昭成帝謝晦。

曆史的評價很奇怪,充滿了矛盾,所有詞條和論文都將他的統治生涯清晰地劃分為兩個階段。

前半生,是徹頭徹尾的瘋帝、暴君,荒唐、嗜殺、乖張暴戾,幾乎把謝家皇室的瘋狂基因發揮到了極致。

而後半生,從某一年開始,他像是忽然換了個人,他開始勤於政事,整頓吏治,輕徭薄賦,善待百姓,開創了一個被後世稱為“後萬靖之治”的短暫盛世。

而那個轉折點,所有史料都指向了一個名字——元仁皇後。

史書上說,這位皇後嫁給昭成帝後不久便因病身故,但她的死,卻成了改變這位暴君的契機,他終其一生冇有再立後,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治國之中。

他成了一個在曆史上很有爭議的皇帝,一半是離經叛道的瘋子,一半是聖賢。

他的兒子,太子謝知有,也同樣傳奇。

史載其早年曾因謀反被貶為庶人,神智有損,後來卻奇跡般地恢複正常。

在謝晦死後,他繼承了皇位,成為一代明君,延續並發展了父親後半生的基業。

隻是,他一生冇有子嗣,最終將皇位傳給了旁支。

孟沅看著手機屏幕上那些的文字,眼前卻總是浮現出他抱著自己,哭得像個孩子的樣子。

他說,會試著當個好人。

他說,將來再見的時候,他一定是乾乾淨淨的。

他做到了。

可他們,什麼時候才能再見麵?

複習得不怎麼樣,腦子裡塞滿了另一個時空的愛恨情仇,現代的知識點就像水過鴨背,留不下多少痕跡。

孟沅估摸著,這次考試大概也就是個合格分,勉強不掛科的水平。

“沅沅,走啦!考完了!解放了!去吃火鍋!”

最後一門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室友們發出一陣歡呼,七手八腳地收拾好東西,拉著孟沅就往外走。

夏日的校園裡,到處都是結束了考試、興高采烈的學生。

大夏天的吃火鍋,她們宿舍也是獨一份兒了。

孟沅被她們簇擁著,走在灑滿金色陽光的林蔭道上,室友們嘰嘰喳喳地討論著假期要去哪裡旅行,要去哪家新開的店打卡。那些鮮活的、屬於這個時代的青春氣息,將她包裹,卻又好像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薄膜。

她心不在焉地聽著,偶爾“嗯”一聲,算是回應。

還記得之前她還冇嫁給謝晦時,她提了一嘴要吃火鍋,結果謝晦那廝接連半個月都隻陪著她吃火鍋,吃得她一聽見火鍋這個詞就想吐。

不知道他有冇有再在絳雪閣吃過。

“孟沅。”一個聲音,忽然在背後響起。

那聲音清朗,乾淨,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磁性,又似乎有一絲說不出的熟悉。

可孟沅的心跳,卻在那一瞬間,漏跳了一拍。

她下意識地停住腳步,緩緩地,回過頭去。

室友們還在往前走,說笑聲漸漸遠了。

在她身後不遠處,逆著光的林蔭道上,站著一個青年。

他穿著一件最簡單的白色t恤,黑色休閒褲,乾淨得像一張白紙,身高腿長,身形挺拔。陽光穿過他漆黑柔軟的發絲,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模糊而溫暖的金邊。

是一張無比熟悉的、刻在她骨血裡的臉。

隻是,褪去了所有歲月的痕跡,冇有了帝王的威儀和滄桑,冇有了眼角的細紋和鬢邊的白發。

那是一張屬於少年人的,乾淨而清澈的臉龐。

他就那麼站在那裡,看著她,嘴角帶著一絲有些局促、又有些期待的笑意。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風也停了,聲音也消失了。

“我看上去怎麼樣?”他又問。

整個世界,於是隻剩下他眼裡的光,和她心裡那一聲驚天動地的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