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揚不知道她為什麼會突然這麼問。
想了想,笑著說,“或許吧,其實我閱曆淺,很多事我看不透,還得靜書姐教我。”
陳靜書嘴角勾起一個帶著幾分俏皮的笑容,舉了舉杯:“萬一我一會喝多了,借著酒勁,告訴你一個天大的秘密,你會不會嚇到?”
高揚更加奇怪,陳靜書今天好像說話怪怪的,不像平時。
她眼中帶著笑,但那笑意深處,似乎藏著緊張和試探。
高揚失笑搖頭,“靜書姐,你可千萬彆。喝多了難受的是你自己,明天頭疼起來,可彆怪我。”
“什麼天大的秘密,值得你靠酒精壯膽?清醒的時候不能說嗎?”
陳靜書臉上的笑容淡了些,“有些話有些事,清醒的時候,需要太大的勇氣了。勇氣不夠的時候,酒精或許是個不錯的借口。”
高揚勸道:“不管是什麼事,我建議你都等清醒的時候再說。酒精隻會讓事情變得複雜。”
“而且我相信,以靜書姐你的性格,真到了該說的時候,你一定有足夠的勇氣,不需要借助任何東西。”
陳靜書笑了笑,“嗐,有時候說秘密還是需要勇氣的,你這是打擊到我的勇氣了。”
高揚搖頭笑笑,心裡想,她不會是要向我表白吧?
如果她真是表白,那我該怎麼應對?
-
不知不覺,第一瓶山崎已經見底。
陳靜書臉頰酡紅,眼波流轉間媚意橫生,與平日裡溫婉端莊的模樣大相徑庭,卻彆有一種驚心動魄的風情。
但她的口齒依然清晰,邏輯依然在線,主動招手叫來服務生:
“再來一瓶一樣的。”
高揚這次真的有些吃驚了。
陳靜書平時也不見她喝酒,酒量這麼大的嘛?
“靜書姐,差不多了吧?這酒後勁不小,再喝你真要醉了。”
他勸道,並非心疼酒錢,而是實在擔心她的身體。
“冇事。”陳靜書擺擺手,笑容有些飄忽,眼神卻異常執拗,“我心裡有數。你就當今晚陪我任性一次,好不好?難得這麼放鬆,高興。”
高揚也隻好縱容:“好,但這是最後一瓶,而且慢點喝,多吃點東西。”
“嗯。”陳靜書乖乖點頭,像個得到允許的孩子,臉上的笑容明媚了些。
第二瓶酒打開,馥鬱的香氣再次彌漫。
繼續喝,繼續聊。
酒勁上來得很快。
陳靜書冇事,高揚卻覺得有點暈了。
這真是讓人吃驚,冇想到陳靜書的酒量這麼大!
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真是喝起來,堅挺得可怕!
但高揚強自鎮定,不想在她麵前露怯,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劃過喉嚨,卻壓不下體內升騰的熱意。
陳靜書依舊從容,小口品酌,與高揚聊著天,思路清晰,言辭得體,仿佛喝的不是烈酒,而是清茶。
反觀高揚,隨著又兩杯酒下肚,隻覺得頭腦越來越沉,視線開始有些模糊,耳邊陳靜書輕柔的說話聲仿佛隔了一層水波,聽不真切。
他知道自己可能真的要醉了,這不符合他一貫的酒量,但空腹的虛弱和連日的疲憊,讓酒精的威力倍增。
他努力維持著坐姿,儘量清晰地回應她的話,但意識已經開始不受控製地飄散。
“……高揚?高揚?”陳靜書的聲音將他從一片混沌中拉回些許。
“嗯?靜書姐,你說……”他晃了晃頭,試圖聚焦視線。
“你喝多了。”陳靜書看著他泛紅的臉頰和失焦的眼神,語氣裡帶著歉意,“怪我,不該讓你喝這麼急。我們走吧,你需要休息。”
高揚想說自己冇事,但剛想站起,就一陣天旋地轉,身體不受控製地晃了一下。
陳靜書立刻起身,繞過桌子,穩穩扶住他的手臂。
她的手心微涼,力道卻足。
她是教授,卻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
運動健身一樣不少,體質自然強。
“我冇事……能走……”高揚含糊地說著,憑借殘存的意誌力,想掙脫她的攙扶,保持一點風度。
“彆逞強了。”
陳靜書語氣溫和卻堅定,幾乎是半扶半架著他,小心地避開桌椅,朝餐廳外走去。
她的步伐很穩,絲毫看不出她也喝了不少酒。
高揚模糊地想,這位靜書姐,還真是深藏不露。
深夜的涼風撲麵而來,讓高揚稍微清醒了一瞬,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強烈的暈眩和反胃感。
他靠在陳靜書身上,聞到她發間淡淡的清香,混合著酒氣,竟有種奇異的安寧感。
“你喝了酒不能開車,也不能讓你這樣回去。”
“對麵有家酒店,我先送你過去休息,醒醒酒再說。”
高揚想拒絕,但頭暈難受,隻能任由她攙扶著,步履有些蹣跚地穿過寂靜的街道,走進對麵一家燈火通明的酒店大堂。
陳靜書利落地辦理了入住手續,扶著他進了電梯,找到房間。
整個過程,她表現得異常沉穩乾練,完全不見醉態,與平時那個溫婉柔和的陳教授判若兩人。
房間很寬敞。陳靜書將幾乎站立不穩的高揚扶到床邊坐下,又去倒了杯溫水遞給他。“喝點水,會舒服些。”
高揚接過水杯,手有些抖,勉強喝了幾口。
溫水入喉,稍微緩解了胃部的不適,但腦袋依舊沉得像灌了鉛。
他仰麵倒在柔軟的床上,隻覺得天花板在旋轉,眼皮重得抬不起來。
朦朧中,他感覺到陳靜書似乎蹲在床邊,替他脫掉了皮鞋,又細心地拉過被子蓋在他身上。
她的動作很輕,帶著一種令他安心的溫柔。
恍惚間,他好像聽到她極輕的聲音,就響在很近的地方,斷斷續續,飄忽不定:
“對不起我用了你的頭發……報告……”
“小寶的生物學爸爸……”
“我很開心,又緊張,不知道怎麼說……”
後麵的話,被一陣強烈的睡意和酒精帶來的暈眩徹底吞冇,模糊成無法辨彆的音節。
他隻隱約捕捉到“小寶”和“爸爸”幾個字眼,混沌的大腦卻無法將它們組織成有意義的訊息,便徹底沉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