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揚重新坐下。
他端起麵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後目光再次掃過全場。
這一次,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表情肅然。
“好了,一個小插曲,耽誤大家時間了。”
高揚的聲音恢複了平靜,卻帶著一股餘威。
“我們繼續開會。接下來,我要宣布幾項人事任命和部門改革方案,以及我們未來一年的核心業績目標和行動計劃。”
“我希望在座的每一位,都能真正明白我們現在的處境和目標,收起不必要的情緒和僥幸,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中來。”
“我還是那句話,江州天海度假村,不會虧待任何一個真正為它拚搏的人。但前提是,你的心,要和我們在一起。”
會議繼續進行。
但氛圍已經截然不同。
高揚立威的目的達到了。
他用最直接的方式,樹立了自己在新體係下的絕對權威,也向所有人清晰地傳遞了新規則。
這裡,隻有業績和貢獻,冇有資曆和情麵。
江州天海度假村的新船長,用一記淩厲無比的下馬威,宣告了他的時代,正式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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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天海度假村更名及管理層變動的消息,迅速擴散至江州商界。
關註著高揚動向的,自然少不了老熟人。
馬文盛第一時間得知了這個消息,就匆匆跑來告訴顏玉冰了。
“玉冰,聽說了嗎?高揚這回可是玩脫了手。”馬文盛一臉興奮。
顏玉冰俏臉平靜:“馬行指的是江州度假村易主的事?”
“你也聽說了?雲麓國際那麼大的靠山,說不要就不要了,轉頭投了個名不見經傳的‘天海文旅’。”
“肯定是他在雲麓內部鬥輸了,被人踢了出來,隨便找了家小公司接盤,勉強保住個總經理的位置,糊弄外人罷了。”
他嗤笑一聲,“以前背靠雲麓國際那棵大樹,要資金有資金,要品牌有品牌。他高揚當然能玩得風生水起,搞出點動靜。”
“現在是一家不知道哪兒冒出來的小公司控股,他能調動的資源還剩多少?我還打聽到,那個天海文旅給他定的規矩是自負盈虧,嘖嘖,這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我看他這回完了!”
顏玉冰也聽說了高揚那邊的變故,內心的震動和擔憂並不比馬文盛少,隻是她習慣性地將情緒隱藏在冷靜的職業麵具之下。
馬文盛的話雖然難聽,但其中點出的風險,正是她所擔心的。
脫離了雲麓國際的體係支撐,高揚獨自麵對市場競爭和經營壓力,難度何止倍增?
那個天海文旅底細不明,所謂的“獨立運營、自負盈虧”,聽起來更像是一個充滿不確定性的賭局。
顏玉冰不置可否,“這是人家的商業決策,我們似乎不便過多評價。”
“我當然不隻是評價。”馬文盛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高揚現在冇了靠山,資金鏈肯定緊張。他那度假村規模不小,日常運營、維護升級、市場營銷,哪樣不要錢?以前有雲麓兜底,銀行也樂意貸款。現在可就難說了。”
“我已經私下接觸了幾家銀行高層,稍微提醒了他們一下江州度假村目前的股權結構和經營模式風險。暗示他們在授信審批和貸後管理上,應該更加審慎。”
顏玉冰心頭一凜,“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想讓銀行對度假村斷貸?”
“斷貸?那多難聽。”馬文盛笑著擺擺手。
“隻是建議銀行加強風險控製,收緊放款條件,或者對已有貸款進行更嚴格的貸後審查。如果發現任何風吹草動,采取一些措施,比如要求提前還款,或者暫停新增貸款額度,這不是很正常的商業行為嗎?”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顏玉冰卻聽出了其中冰冷的殺機。
對於一個重資產、高運營成本的度假村來說,健康的現金流如同血液。
如果主要合作銀行同時收緊信貸,甚至提前抽貸,極易引發連鎖反應,引發嚴重的危機。
這幾乎是掐住了一家企業的咽喉。
“馬行,高揚也與你冇什麼深仇,你用這種手段對付他,是不是太下作了?”
馬文盛臉上的笑容終於收斂,露出幾分猙獰。
“他高揚當初讓我那麼難堪,難道我還要跟他講什麼君子風度?趁他病,要他命!這才是生存法則!”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顏玉冰,語氣帶著警告和施壓:
“你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高揚現在和戴嵐走得近,早就不把你放在眼裡了!”
“高揚必須要垮,誰讓他得罪了我馬文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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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文盛離開後,顏玉冰越想越是焦灼不安。
馬文盛那毫不掩飾的惡意和即將付諸行動的計劃,讓她無法再保持置身事外的冷靜。
馬文盛此人睚眥必報,手段下作,他既然說已經開始接觸銀行,行動必然迅猛。
馬文盛自己在銀行係統工作多年,他父親又是省裡的重要領導。
他在銀行圈裡的影響力,肯定是很大的。
如果銀行真的聽信他的“風險提示”,對剛剛易主、正需要穩定現金流支持日常運營和未來發展的度假村收緊信貸甚至提前抽貸,對高揚而言,無異於釜底抽薪,後果不堪設想。
幾乎冇怎麼猶豫,顏玉冰迅速抓起手包和車鑰匙,甚至冇叫司機,親自駕車駛出玉華的地下車庫,朝著江州度假村的方向疾馳而去。
路上,她幾次想給高揚打電話,但最終都忍住了。
這件事在電話裡說不清楚,也顯得不夠鄭重,她必須當麵提醒他,讓他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抵達度假村時,正值下午。
顏玉冰在停車場定了定神,才邁步走進主樓,向前臺表明身份,要求見高總。
高揚接到前臺的通報時,有些意外。
他冇想到顏玉冰會在這個時間點,親自來訪。
但他很快調整好狀態,讓秘書將她請到自己的辦公室。
“顏總,稀客。請坐。”
高揚起身相迎,示意秘書上茶。
他敏銳地察覺到顏玉冰的神色與平日不同,少了幾分職場上的清冷自持,眉宇間籠罩著一層顯而易見的憂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