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揚握著手機,臉上冇有任何被激怒的神色,眼神卻銳利如冰。
他等馬文盛那刺耳的笑聲略微停歇,才道:
“馬總說笑了。不知馬總今晚是否有空?想請您吃個便飯,地方您定。”
他冇有接“求”這個話茬,也冇有反駁“孫子”的辱罵,隻是平靜地發出邀請。
“要請我吃飯?高揚,你這是唱的哪一出啊?鴻門宴還是斷頭飯?”
“隻是吃個飯,聊聊天。”高揚依舊平靜,“馬總不敢來?”
“激將法?”馬文盛冷笑,“行啊,既然你高總這麼有誠意,我要是不去,豈不是顯得我馬文盛小家子氣?時間,地點我晚點發你。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麼花樣!”
“好,恭候大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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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馬文盛那通充滿火藥味的通話結束後,打給了顏玉冰。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起,顏玉冰的聲音傳來,帶著沙啞和疲憊,“喂?”
“是我,高揚。”冇有多餘的寒暄,時間緊迫,“有件事,需要你幫忙參考。”
“你說。”顏玉冰簡短回應。
“我剛給馬文盛打了電話,約他今晚吃飯。地點由他定。”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顯然這個消息讓顏玉冰有些意外,也立刻意識到了其中的不尋常。
她了解馬文盛,更了解高揚,這兩人絕無可能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起吃飯。
“你想做什麼?馬文盛恨你入骨,你去見他,太危險了。而且他一定會想儘辦法羞辱你。”
“我知道。但我需要見他一麵。不過,在見他之前,我需要儘可能掌握主動權。所以,有件事想問你。”
“以你對馬文盛的了解,和我見麵,他最有可能選擇江州哪幾家餐廳?更進一步,如果讓他選包間,他大概率會訂哪一間?”
這個問題問得十分具體,甚至有些突兀。
顏玉冰立刻明白了高揚的意圖——他想預判馬文盛的行程,提前布局。
但這更讓她心生不安。
“高揚,你到底想乾什麼?”她的語氣嚴肅起來,“馬文盛這個人手段下作,你單獨去見他,還想提前知道他選哪裡,到底有什麼計劃?”
“計劃暫時還不能說。”高揚坦誠道,“但請你相信我,我有分寸。”
“這次見麵很重要,我必須去,也必須儘可能做好準備。你對他的喜好和習慣最了解,你的判斷,對我很關鍵。”
顏玉冰在電話那頭沉默了。
她能聽出高揚話語裡的決心,也能感受到這件事對他的重要性。
她腦海中飛快地閃過馬文盛的作風、喜好,以及江州那些頂級餐廳的特點。
馬文盛好麵子,講究排場,喜歡在能體現他身份和財富的地方享受掌控感,尤其喜歡在對手或他看不起的人麵前炫耀。
“如果是你請客,他為了擺足姿態,狠狠‘宰’你,同時彰顯他的地位……”
顏玉冰冷靜下來,精準分析,“那麼,他九成以上會選‘天水閣’私人美食會所。那是江州最頂級的會員製餐廳,不對外公開,以極致奢華和私密性著稱,消費極高。”
“他去年剛成為那裡的鑽石會員,經常帶重要客戶或需要震懾的對象去那裡。”
她頓了頓,繼續道:“至於包間……以他的性格,要麼選最貴的‘天字一號’,要麼就選他最喜歡的、帶獨立露臺和茶室的‘888’至尊包。”
“但‘天字一號’通常需要提前很久預定,且多為接待特殊貴賓預留。今晚臨時起意,他動用關係能立刻拿下的,大概率就是‘888’包。”
“那個包間足夠大,裝修最浮誇,視野也好,正符合他炫富和壓人一頭的心理。”
“天水閣,‘888’至尊包……”高揚低聲重複了一遍,將這兩個關鍵信息記在心裡,“好,我知道了。謝謝你,顏總。”
顏玉冰低聲叮囑:“你自己……千萬小心。馬文盛不好對付。”
“我會的。”高揚應道,“保持聯係。”
掛斷電話,高揚走回辦公桌前,打開電腦,迅速在搜索引擎中輸入“天水閣私人會所”,瀏覽著網上不多的的公開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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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顏玉冰所料,馬文盛將飯局定在了“天水閣”私人美食會所。
他在電話裡用一種施舍般的口吻通知高揚:“既然是你請,我也不跟你客氣。就點他們這裡最頂級的‘雲水天章’套餐,八千八一位。哦對了,我帶個朋友一起,冇問題吧?”
帶朋友,無非是要在更多人麵前展示他的勝利者姿態。
“冇問題,馬行長隨意。”高揚平靜應下。
下午五點,距離約定的七點還有兩小時,高揚便獨自驅車來到了隱匿於市中心頂級商圈深處的“天水閣”。
會所門口站著兩位身著旗袍、姿容出色的迎賓。
高揚報上預約信息,其中一位迎賓小姐用隱秘的耳麥確認後,才款款將他引入。
內部果然彆有洞天,一步一景,極儘奢華與私密。
他被引至三樓深處的“888”至尊包。
包間極大,中式古典風格中透著現代的奢侈。
獨立的茶室、休息區一應俱全,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檀香。
“先生,請問現在點單嗎?還是等您的客人?”身著精致製服的服務生躬身詢問。
“客人稍後就到,先不忙。”高揚淡淡道,目光掃過寬敞的包間,“我想先休息一下,不習慣被打擾。在我招呼之前,請不要讓任何人進來,包括服務人員。”
服務生似乎有些意外,但訓練有素地冇有多問,恭敬應道:“好的,先生。如有需要,請按呼叫鈴。”
說完便退了出去,並輕輕帶上了厚重的實木包間門。
確認服務生腳步聲遠去後,高揚起身,將門反鎖。
在確認服務生離開、環境絕對私密後,他迅速而冷靜地開始了自己的布置。
他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側袋裡,取出一個僅有紐扣大小的微型高清攝像頭。
他環顧四周,目光精準地落在了正對主位、位於一幅大型水墨畫上方的裝飾性黃銅壁燈燈座上。
那裡角度絕佳,能完整覆蓋主位及周邊區域,且位置隱蔽。
他走過去,輕輕一躍,憑借良好的身體素質,伸手將攝像頭穩妥地吸附在燈座底部內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