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父想了一下，“就說你和高揚，其實是關係很好的朋友！昨晚在天水閣的聚會，隻是朋友間的私人飯局！席間所說的所有話，包括那些關於銀行、關於背景的言論，全都是朋友之間喝多了酒開的玩笑！是誤會，是口無遮攔！”
“你對此給高揚先生及其度假村造成的困擾表示誠摯歉意，並已全力消除誤會！”
馬文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比讓他去死還難受！
“快去，在我從紀委回來之前，必須把這兩件事辦好！”
“能不能挽回一點，就看你的‘態度’了！”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大步走向早已等候在旁的專車，車門關上，迅速駛離，消失在夜色中。
而馬文盛的手機又再次響起，是會員卡的消費扣款式短信。
「您尾號xxxx的會員卡，於天水閣私人美食會所消費人民幣17600.00元……」
高揚果然冇買單，一分錢都冇付，最終還是從他馬文盛的卡裡劃走了。
看著這條扣款信息，馬文盛隻覺得一股鬱氣直衝頭頂，氣得眼前又是一陣發黑，恨不得把手機砸了。
但此刻，這點小錢和即將麵臨的風暴相比，已經微不足道。
他顧不上心疼，也冇時間去追究高揚或者餐廳，隻能將這口血和著屈辱硬生生咽下去。
手指哆哆嗦嗦地找到了第一個號碼——工行江州分行趙副行長的私人手機，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趙副行長的聲音傳來，“……喂，馬行？”
“趙哥，這麼晚打擾您，實在抱歉！有件非常緊急、非常重要的事，必須立刻跟您彙報！”
“什麼事，馬行請說。”趙副行長的語氣有些冷淡，顯然他已經知道了些什麼。
“是關於江州天海度假村貸款的事！之前我跟您提過的，關於他們的一些‘風險情況’，經過我深入了解，發現那完全是個誤會！是我聽信了一些不實的市場傳言，做出了錯誤的判斷！給您和行裡添麻煩了，實在是對不起！”
他頓了頓，感受到電話那頭的沉默帶來的壓力，急忙補充：
“趙哥，請您務必幫忙，立刻取消對天海度假村的一切限製措施！恢複他們的正常貸款流程！不不，不僅僅是恢複，請您和行裡溝通一下，一定要給予天海度假村最優質的客戶待遇！利率、額度，都按咱們行最高規格的vip客戶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趙副行長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馬行，您這個變化有點突然啊。而且，信貸審批是嚴肅的事情，不是兒戲，不是說變就變的。”
“我知道！我知道這很突然，給行裡工作造成了困擾！都是我的錯！”馬文盛急得汗都出來了。
“但請您一定幫這個忙！這關係到很多！拜托了趙哥，您的大恩大德，我馬文盛一定銘記在心！”
或許是銘記在心的承諾，或許是知道了更上層的風向，趙副行長終於鬆了口：“……好吧，既然馬總親自澄清是誤會，我們行裡會重新評估。我會讓客戶經理馬上聯係天海度假村方麵，溝通後續事宜。”
“好好好！謝謝趙哥，太感謝了！”
“麻煩一定讓客戶經理第一時間聯係度假村的財務總監，明確告知誤會已經解除，所有限製取消，並表達我們最誠摯的歉意和繼續合作的意願！”
掛掉趙副行長的電話，馬文盛不敢有絲毫停歇。
又接連撥通了建行、農商行等另外幾家銀行高管的電話。
內容大同小異：承認誤會，懇求立刻取-消限製、恢複並提升待遇，要求對方客戶經理第一時間聯係度假村財務總監消除影響。
每一個電話，對他而言都是一次尊嚴的淩遲。
那些不久前還對他恭敬有加、滿口答應的銀行高層，此刻語氣都變得微妙而疏遠。
需要他反複哀求、做出各種承諾，才勉強答應他的要求。
-
這邊。
高揚的手機也響了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戴嵐的名字。
她的消息向來最靈通，所以她第一個打電話來，倒也不奇怪。
高揚接起電話，還冇開口，戴嵐興奮的聲音傳了過來：
“我的高總！你這回玩得也太花了吧？”
“我剛剛才刷到片段，你居然把馬副省長家那位寶貝兒子，騙到天水閣的飯桌上搞直播？”
“我的天，你是真不怕死啊！”
“你知不知道你這一下子捅的不是馬蜂窩，是馬蜂窩他爹的老巢！得罪的何止是馬文盛那個草包，是他背後那個在省裡盤根錯節的副省長老爹！你不怕馬家急眼了，瘋狗一樣反撲，把你連人帶度假村啃得骨頭都不剩？”
高揚很平靜。
“我不是不怕，是冇辦法啊！”
“我不去惹他們，他們就會放過我嗎？馬文盛已經把我逼到絕路了。當退無可退，避無可避的時候，赤腳的就隻能豁出去，看看能不能把穿鞋的也拖下水了。”
戴嵐那邊傳來一陣笑聲，“小高哥，那你得註意安全喲。”
高揚：“這你不用擔心。現在我反而可能是最安全的。”
“最安全？怎麼說？”戴嵐問。
“直播剛剛結束，視頻正在瘋傳，馬文盛和他父親現在是輿論焦點，紀委恐怕也已經介入。如果這個時候，我或者我的度假村，出了任何一點意外。不管是人身安全，還是經營上的突發變故。所有人第一反應會懷疑誰？”
戴嵐秒懂：“馬家！”
“冇錯。”高揚肯定道，“眾目睽睽之下，他們現在非但不敢動我，恐怕還得祈禱我平平安安，生意興隆。”
“我現在要是少了一根頭發，他們就是頭號嫌疑人，跳進黃河也洗不清。所以放心吧，我安全得很。”
戴嵐似乎是在消化他這番話裡的邏輯和膽魄。
隨即發出帶著欣賞甚至興奮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我以前怎麼冇看出來，你狠起來，是這種路數？夠絕夠陰也夠膽！我以為你就是個長得好看點的拚命三郎，冇想到還是個玩心理戰、輿論戰的高手！兵行險著，反客為主。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