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語氣裡帶著前所未有的興致盎然。
“不過，你這招可把馬家往死裡得罪了，以後在江州，你這日子怕是要更‘精彩’了。”
她拖長了音調，笑意盈盈：“姐姐我還就喜歡你這種狠勁兒！對自己狠，對敵人更狠！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哈哈！”
“戴總過獎了，被逼無奈而已。”高揚歎了口氣，“先不說了，我這邊還有點事要處理。”
“行，你忙。不過高揚，”戴嵐收起了玩笑，聲音認真了些，“自己還是多留個心眼。馬家現在是投鼠忌器，但瘋狗急了，未必按常理出牌。有事隨時聯係我。”
“明白，謝謝。”
-
剛結束與戴嵐的通話，手機還未放下，屏幕便再次亮起，來電顯示是顏玉冰。
電話接通，卻冇有立刻傳來聲音，隻有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過了兩秒，顏玉冰的聲音才響起，帶著明顯的顫抖，那是一種強作鎮定卻難掩驚悸的聲線：
“高揚，你膽子怎麼這麼大？”
“那是馬文盛啊，他爸爸是馬副省長！你怎麼能用直播……你這不是把他往死裡得罪，把整個馬家都架在火上烤嗎？他們不會肯定不會放過你的，一定會用儘所有辦法報複你啊！”
她的擔憂如此直接，甚至有些慌亂，與平日那個冷靜自持的顏總判若兩人。
高揚能想象出她此刻緊握電話、臉色發白的樣子。
“事情已經做了，”高揚非常平靜，“現在木已成舟，直播也停了，視頻估計已經傳開了。後悔也來不及了。你說我現在還能怎麼辦？”
“我……”
顏玉冰被他這“破罐破摔”的語氣噎了一下，隨即更加焦急，
“你現在在哪？安全嗎？有冇有人跟著你？我過來找你！”
她的語氣不容置疑，充滿了保護欲。
高揚輕笑了一下，“顏總這是擔心我，要親自來保護我？”
顏玉冰被他點破心思，呼吸一滯。
但此刻也顧不得羞赧或其他，急切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開玩笑！馬家是什麼背景你很清楚！你現在一個人太危險了！告訴我你在哪，我馬上過去！”
“真的不用，顏總。”高揚的語氣認真了些，帶著令人安心的篤定，“我現在很安全，比任何時候都安全。他們不敢把我怎麼樣。現在無數雙眼睛盯著馬家，盯著我。”
“我要是出點什麼事，第一個被懷疑的就是他們。他們現在恐怕比誰都希望我平平安安。”
顏玉冰還想說什麼，就在這時，高揚的手機聽筒裡傳來另一陣來電的嘟嘟提示音，有新的電話打了進來。
“稍等，我有個電話進來。”
高揚看了一眼車載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是度假村財務總監楊雷。
這個時間點，財務總監直接來電，多半是有緊要公事，很可能與銀行那邊有關。
“應該是公事，我先接一下。”他對顏玉冰說道，“回頭我再打給你。”
“……好，你小心。”
顏玉冰雖有千言萬語，也隻能暫且壓下，最後叮囑了一句。
“嗯，放心。”
掛了顏玉冰的電話，高揚馬接起財務總監楊雷的電話，“楊總監？”
楊雷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激動和如釋重負：
“高總，好消息啊！剛剛我連續接到了工行、建行、農商行還有另外兩家合作銀行信貸部門負責人的電話！態度態度簡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他們口徑幾乎一致，都說之前對咱們度假村的信貸政策調整是信息溝通不暢導致的誤判，現在已經完全解除了！”
“不僅之前暫停的流程立刻恢複，還主動提出要給我們更優惠的利率，更高的授信額度，承諾列為重點優質客戶，提供全方位金融服務支持！”
“他們還一個勁兒地道歉，說希望不要影響後續合作，還邀請我們方便的時候去行裡詳談。”
儘管早有預料，但親耳聽到楊雷的確認，高揚一直繃緊的心弦，還是微微鬆弛了一些。
銀行態度的驟然反轉，比他預想的來得更快。
這說明他“直播逼宮”的策略，至少在短期內，起到了立竿見影的效果。
馬家被迫做出了最迅速的切割和補救。
“我知道了。這是好事。”
“你代表公司，統一回複他們，感謝各銀行對我們度假村的信任與支持，之前的小插曲不會影響我們未來的合作意願。具體的商務細節，我們會派人與他們正式對接。”
“是，高總，我馬上辦！”楊雷立刻應道，隨即又請示，“高總，那這個消息，我們內部要不要馬上公布？穩定軍心，還有那些一直在催款的供應商……”
高揚略一思索，指示道：
“你立刻聯係公關部，擬一份簡短的聲明，核心內容就是：經過與各合作銀行的良好溝通，此前關於我司信貸的不實傳聞已澄清，所有金融服務合作恢複正常且得到加強。語氣要低調、務實，不要渲染，更不要提及其他任何無關信息。”
他頓了頓，補充了最關鍵的一條：
“聲明隻在公司官網、官方公眾號發布，暫時不要主動聯係媒體。如果有媒體，特彆是財經或社會新聞類的媒體，主動聯係你或者公司任何人，詢問今晚關於我個人的任何事情，一律不予回應，不接受任何采訪。”
“統一口徑：此為高總個人私事，與公司經營無關，公司不予置評。目前公司一切運營正常，重點專註於提升客戶體驗。”
“明白！”楊雷在電話那頭鄭重應下。
“高總，真是太險了。我們都聽說了些風聲，您為了公司，真是拚出去了。大家心裡都清楚，也都捏了把汗。現在能有這個結果，全靠您和馬家拚命啊。”
高揚笑笑：“彆這麼說，大家是一個團隊，度假村是所有人的心血。我做我該做的事而已。”
“至於拚命？那倒不至於。馬家父子不值得我玩命。”
電話那頭的楊雷似乎被這句話裡蘊含的某種氣勢鎮住，沉默了兩秒。
“是，高總，我明白了。我立刻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