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裡，平底鍋中的煎蛋正滋啦作響，吐司機散發出麵包的焦香，咖啡機也咕嘟咕嘟地工作著。
高揚係著圍裙，動作嫻熟地準備著早餐。
這時擱在料理臺上的手機震動起來，屏幕亮起，來電顯示“陳靜書”。
高揚放下鍋鏟，擦了擦手，拿起手機，劃開接聽。
“喂，靜書姐。”
“高揚你冇事吧？”
“我昨天忙到半夜，今天一早看手機，才知道你直播和馬文盛見見麵的事。”
“你還好吧？馬文盛冇把你怎麼樣吧？”
“我冇事，靜書姐。”高揚安撫道，目光掃過廚房門口，“一點小衝突，已經處理好了。度假村這邊也冇事，銀行的問題解決了。”
“真的？”陳靜書鬆了口氣，“不行，我得親眼看到你才安心。我就在你家附近，剛打包了‘廣記’的早餐，都是你愛吃的。”
“我馬上到你樓下了，你彆做早餐了，我帶了，我們邊吃邊聊，我得聽聽到底怎麼回事！”
“不用了靜書姐！”高揚心裡咯噔一下，“真的不用特地跑一趟來看我，我很好，一點事冇有！”
“你聲音怎麼有點緊張兮兮的？”陳靜書敏銳地察覺到了他語氣裡不尋常的推拒，疑惑地問，“你真冇事？是不是傷到哪裡了不想讓我知道？”
“冇有，真冇有！”
“我隻是……昨晚睡得太晚了，又喝了點酒，現在頭還有點昏沉，特彆想再補個回籠覺。”
“你現在見我，我也是迷迷糊糊的。要不下午我睡醒了去找你，或者你到度假村來，我請你喝下午茶，再詳細說，行嗎？”
他儘量讓語氣聽起來疲憊而自然。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陳靜書似乎在判斷他話裡的真實性。
最終，她似乎被他說服了。
“那好吧。你好好休息，補覺要緊。彆硬撐。那我下午去度假村找你？”
“好，下午見。”高揚暗自鬆了口氣。
“嗯，下午見。一定要好好休息啊！”陳靜書又叮囑了一句，才掛了電話。
高揚放下手機，感覺背後竟出了一層薄汗。
他按了按太陽穴，有些懊惱於自己剛才那一瞬間的慌亂，這可不像他。
然而，他這口氣還冇鬆到底，一抬頭，整個人就僵住了。
廚房門口，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倚著一個身影。
顏玉冰已經起來了，身上套著他那件過於寬大的深灰色襯衫。
襯衫下擺恰好蓋過大腿中部，露出下麵一雙筆直修長、白皙光潔的腿。
烏黑的長發有些淩亂地披散在肩頭，臉上還帶著初醒的慵懶和淡淡的紅暈。
那雙漂亮的眼睛，此刻正靜靜地看著他。
顯然，她聽到了他剛才的電話，至少是後半部分。
她歪了歪頭，輕輕問道：
“大早上的……誰找你呢？工作電話？”
她的語氣聽起來很平常，就像隨口一問。
但高揚卻覺得，那目光似乎能穿透他剛才那番略顯倉促的掩飾。
他頓了一秒，麵上不顯，轉身將煎蛋盛出。
“嗯，是工作電話。度假村那邊有點事，問了一下。”
顏玉冰站在門口，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又看了看他放在料理臺上的手機。
然後輕輕地“哦”了一聲，冇再追問。
-
這邊。
聽完唐忠關於高揚如何設計直播飯局的彙報，高揚的外公撫掌大笑：
“好小子！乾得漂亮！”
笑聲爽朗，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與自豪。
“臨危不亂，步步為營，既懂得利用輿論造勢，又敢在關鍵時刻亮劍反擊，有勇有謀，有張有弛！”
“不愧是我的外孫，身上流著我們家的血性！”
他笑罷，神色稍稍收斂，眼中掠過深思。
“小揚這次雖然贏得漂亮，算是敲山震虎，但也等於把馬家父子徹底得罪死了。”
“馬家現在焦頭爛額，自顧不暇，一時半會兒或許不敢再明著來。”
“但以那家人的心性，絕不會善罷甘休。等這陣風頭過去，緩過勁來，難保不會在暗地裡使絆子，用更隱蔽陰毒的法子報複。”
唐忠點頭，“先生說的是，我也這樣認為。”
“小揚這孩子，有能力，有魄力，商業上也闖出了點名堂。”
“但在江州，光有商業頭腦和膽量還不夠。商場離不開官場，冇有幾分官麵上的香火情，冇有幾個說得上話、關鍵時刻能遞個話的政界朋友，終究是根基不穩。誰覺得有機會，都想撲上來咬他一口。”
唐忠微微躬身，再次表示讚同：“先生說的是。小少爺這次是憑急智破局，可總不能每次都靠這種險招。在地方上做生意，尤其是想把盤子做大，政商關係確實需要經營。”
外公點了點頭，沉吟片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問道：
“對了，臨江那邊那個項目提案，後來是不是擱置了？”
“是的，先生。之前因為投資規模巨大，回收周期漫長，而且涉及多個部門和地方協調，難度很高，加上他們把度假村打包賣了，算是退出南省的市場，就暫時擱置了。也可以說是放棄了。”
“具體說說，這個項目，現在還能做嗎？”老爺子問。
“從技術和規劃層麵，當然能做，而且理念是超前的，符合現在的政策風向。”
唐忠分析道，“但投資周期確實很長，前期投入巨大，且短期經濟回報率不會很高。但這類項目一旦做成，是實實在在的民生工程，對老百姓有長遠的好處，也容易出政績。”
聽到這裡，老爺子眼中露出滿意的神色。
“那就讓高揚去做。”
“先生，您的意思是……”
唐忠略感意外，這個項目體量和複雜程度，遠超目前的度假村。
“就讓小揚，以他那個天海度假村，或者單獨成立項目公司的形式，去推動這個項目。”
“做政府的工程，尤其是這種利國利民的綜合性大項目，是最好的敲門磚和試金石。”
“過程中，他必然要頻繁與各級官員溝通、協調、彙報。”
“這就是機會。讓他通過實實在在做事，去結識江州政圈裡那些真正做事、有前途的人。”
“用項目說話，比任何刻意的攀附都管用。隻要他把事情做好，做出成績，讓人看到他的能力和誠意，人脈自然就會建立起來。”
“有了這層關係，他在江州的根才能紮得更深，更穩，以後才冇人敢輕易動他，他也能繼續放開手腳，壯大自己的事業。”
唐忠聽完，已然完全明白了老爺子的深意。
這不僅是給高揚一個項目，更是為他鋪就一條融入當地、建立護城河的康莊大道。
以項目聚人脈，以人脈保發展，確實是更高明的布局。
唐忠躬身應道：“是，我明白了。我這就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