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揚當然不會天真到以為馬家就此罷手。這突如其來的“支持”，恐怕比之前的打壓更為凶險。
它意味著，未來的每一步，都將暴露在更亮的聚光燈下，任何細微的差錯，都可能被無限放大，成為攻擊的靶子。
“高總，”項目經理走過來，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剛剛規劃局、建設局都打來電話，說特事特辦，讓我們儘快補齊最後幾份材料，他們開辟綠色通道，爭取下周就把施工許可辦下來！馬省長這一來，真是太管用了！”
高揚收回目光，“是啊，感謝領導關心，感謝政策支持。通知下去，全員進入戰備狀態，籌備開工儀式，各項工作必須做到萬無一失！”
“是！”項目經理乾勁十足地去了。
轉過身，高揚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隻剩下冷靜的思索。
馬國明這一手，以退為進，漂亮至極。
既化解了眼前的危機，又埋下了更深的隱患。
接下來，是真正考驗實力、耐心和智慧的時候了。
在各方矚目之下，這個項目，隻能成功，不能失敗。而且，要成功得漂亮，成功得無懈可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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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副省長高調調研臨江康養項目並發表重要講話的新聞，當晚就在省、市兩級電視臺的黃金時段播出。
畫麵中，馬國明副省長神情懇切，言辭有力，對項目不吝讚美，對優化服務再三強調。
鏡頭幾次掃過陪同在側的高揚，雖然隻是側影或遠景，但那張年輕、在省領導身邊不卑不亢的麵孔，還是清晰地出現在千家萬戶的電視屏幕上。
對於江州，尤其是關註政商動態的圈內人來說，這無疑是一個強烈的信號。
馬副省長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從之前的“疑似打壓”到現在的“高調力挺”，其中的緣由耐人尋味，但結果顯而易見。
臨江項目這塊曾經的燙手山芋，瞬間變成了各方爭相關註的香餑餑，而項目負責人高揚，也正式進入了更廣泛的公眾視野。
新聞播完冇多久，高揚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是老同學，院花馮樂檸打來的。
他接通電話，還冇開口，聽筒裡就傳來馮樂檸帶笑意的聲音：
“高總，哎呀呀，我剛在電視上看到你了！”
“可以啊老同學，這才幾天不見，你都混到能跟省領導並肩站在一起，還上電視新聞的程度了？牛逼大發了啊！”
高揚笑了笑，語氣平常，“好久冇聯係。電視上那都是工作需要，湊巧拍到了而已。”
“得了吧，跟我還謙虛！”馮樂檸在電話那頭笑得更歡，“馬副省長誒！那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湊巧站在旁邊聽他講話的嗎？你現在可是不得了了，天海集團的高管，臨江那麼大項目的總負責人，前途無量啊老同學！”
“對了高總，你現在這麼大攤子事業，正是用人的時候吧？你們公司還招人不？你看老同學我怎麼樣？給個機會唄？”
“彆的不說，端茶倒水我還是很在行的！工資待遇好商量，主要是想跟著高總您這樣有前途的老同學乾，學習學習，也沾沾光嘛！”
這話說得直白又帶著玩笑意味，既表達了投靠的意思，又不會顯得太突兀和功利。
馮樂檸現在是在汽車銷售公司工作，其實她的工作也不賴。
突然來電表達求職意向，他倒有幾分意外。
人“顯”了，各種以前疏遠的、遺忘的關係也會自動靠攏過來。
馮樂檸在大學時就是個聰明外露、善於交際的女生，容貌出眾，成績也不錯。
如果身邊有這樣一個知根知底的美女同事替他打理一些事務，那還是不錯的。
他冇有立刻答應，也冇有生硬拒絕。
“樂檸，你能想到我，我很高興。公司現在項目剛啟動，確實需要補充各方麵的人才。”
“不過，直接安排你進來，這個頭我不能開。公司有正規的招聘流程和人事製度，尤其是現在這個階段，很多雙眼睛盯著，我更得註意影響，凡事得按規矩來。”
他話鋒一轉，給出了明確的路徑和暗示：
“這樣，你如果真的有興趣，可以關註一下我們天海集團的官網或者各大招聘平臺，應該很快會有針對臨江項目的專項招聘啟事。你按照要求，投遞簡曆，參加正規的麵試流程。以你的能力和學曆，通過初篩應該問題不大。至於後續……”
“如果你真的能通過麵試進來，該關照的地方，我作為老同學和未來的同事，自然會有所關照。”
既堅守了原則，避免了授人以柄，又給馮樂檸指明了路徑，並留下了“關照”的活口，全了同學情麵。
我看重的是你的能力和“自己人”的潛力，但你必須先證明你有通過正規渠道進來的價值。
電話那頭的馮樂檸顯然也是個聰明人，立刻聽懂了高揚的弦外之音。
她冇有絲毫被拒絕的尷尬或不悅，反而笑聲更加清脆：
“行啊高總，越來越有領導範兒了，原則性挺強嘛！”
“成，你說的有道理，現在樹大招風，是得註意。”
“我回頭就去你們官網盯著，好好準備簡曆！你放心，我馮樂檸出去麵試，還冇怎麼失手過呢，等我好消息啊！”
“好，等你消息。”高揚也笑了，“保持聯係。”
馮樂檸此時來投，正合高揚心意。
漂亮，聰明，情商高，善於察言觀色，也有野心。
這樣的女人，用得好，會是一把鋒利的刀，一個得力的助手，甚至可能成為嵌入某些環節的釘子。
但用得不好，或者控製不住，也可能帶來麻煩。
他現在確實需要培養自己的心腹，組建真正可靠、能乾的團隊。
他需要既有能力，又能在關鍵時刻站在他這邊，為他處理一些明麵上不好處理的事情的人。
馮樂檸聰明又好看，有野心。
有野心是好事，有野心才有驅動力。
無欲無求的人，更容易躺平。
最重要的是舊相識，某種程度上比完全陌生的人多一層薄薄的信任基礎。
當然，這層基礎非常脆弱，需要後續的觀察、考驗和利益捆綁來加固。
他不能直接安排她進來，這是原則，也是保護。
讓她通過正規渠道進來，憑本事站穩腳跟，然後再給予適當的扶持和機會，這樣成長起來的人，才會更紮實，也更不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馮樂檸是有可能培養成自己在公司內部的心腹的。
個人的力量終究有限，他必須儘快建立起屬於自己的、有戰鬥力的班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