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區門口,顏哲下車前,忽然轉過身,很認真地對高揚說:“高揚叔叔,謝謝你。你比象棋有意思多了!”
高揚失笑,揉了揉他的頭發:“快回去吧,彆讓你媽媽等急了。記住我們的約定。”
“嗯,再見高揚叔叔!”顏哲揮揮手,蹦蹦跳跳地跑進了樓裡。
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消失,高揚才驅車離開。
夜晚的風帶著涼意,但他的心情卻格外舒暢。
幫助一個天才兒童走出暫時的困境,給他一個追尋熱愛的機會,這種感覺,甚至比拿下一個大項目更讓人滿足。
這時手機就再次響了起來。他瞥了一眼車載屏幕,是顏玉冰。
他戴上藍牙耳機,接通了電話。
“顏總”。
“高揚,顏哲剛回來,一進門就自己跑去洗澡了,看樣子心情好多了,臉上也有笑模樣了。真是謝謝你了。”
她的道謝很真誠,能聽出那種如釋重負。
孩子的事,永遠是母親心上最柔軟也最容易焦慮的部分。
“舉手之勞,跟我還客氣什麼。”高揚打了把方向盤,車子彙入主路,“小哲就是暫時鑽了牛角尖,開解開解,給他指條新路就好了。他很聰明,一點就透。”
“嗯,他說你們去吃了披薩,還聊了比賽的事……好像你又答應他什麼了?”
顏玉冰的語氣裡更多的是好奇和感激,並冇有責備的意思。
她知道高揚做事有分寸。
“給他找了個新目標,省得他老跟水平不夠的人較勁,自己還難受。”
高揚簡單帶過,冇提具體運作的細節,那暫時還是他和顏哲之間的秘密計劃,“放心吧,是正事,對他有好處。”
顏玉冰在那頭沉默了一兩秒,似乎輕輕舒了口氣。“你總是有辦法……比我這個當媽的會哄他。”
話裡帶了點自嘲和依賴。
“術業有專攻嘛。你是管大方向、定規矩的,我是負責插科打諢、解決問題的。”高揚開了個玩笑。
顏玉冰笑了笑:“你已經走了?怎麼不順便上來坐坐?”
高揚用半開玩笑、半是認真的口吻說道:
“上來坐坐?我怕我上來了,就不想走了。”
這話裡的暗示和曖昧,幾乎要透過電波溢出來。
像一個輕飄飄的鉤子,帶著灼人的溫度,拋向電話那頭的女人。
電話那端,顏玉冰顯然冇料到他會這樣回應。
她先是微微一滯,隨即聽筒裡傳來帶著羞惱和慌亂氣息的短促笑聲,像是被他的話燙了一下,又像是被他這直白的回應逗得有些不知所措。
“討厭……”
她嗔怪道,兩個字裡裹著的嬌羞,幾乎能讓人想象出她此刻微微泛紅的臉頰和閃爍的眼神。
含著水色、欲拒還迎的一聲討厭,在夜晚的電話線裡,漾開一圈圈微妙的漣漪。
高揚臉上的笑意加深,這個回應已經足夠了。
他冇有再得寸進尺,“好了,不開玩笑了。時間不早,你也早點休息。”
“……嗯,開車小心。”顏玉冰的聲音也恢複了平時的清泠,隻是尾音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未散儘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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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賓掛斷與高揚的通話,馬上打給唐忠。
“有件事,需要和您通個氣,也聽老爺子的示下。關於高揚少爺的。”
“什麼事。”唐忠問。
駱賓將高揚的請求,關於顏玉冰的兒子顏哲在象棋上天賦異稟卻遭遇同齡人排斥,以及希望破格參加省級青少年比賽的事情,簡明扼要地敘述了一遍。
“事情不大,我已經應下了,安排個參賽資格不算難事。”
電話那頭的唐忠沉默了片刻,顯然在消化和思考這幾條信息之間的聯係。
“高揚現在和那位顏玉冰女士,走得很近?對她的孩子都如此上心?”
駱賓並不意外唐忠的敏銳,回答道:“從目前觀察和反饋看,關係確實不錯,超出一般的商業夥伴或舊日上司下屬。之前他們曾私下結伴去川省雪山,這次孩子鬨情緒,顏玉冰也是第一時間找高少爺幫忙,而高少爺對那孩子也頗為耐心和愛護,甚至願意為這種小事動用關係。”
他頓了頓,補充道,“那孩子我見過資料,確實聰慧異常,心性也純良,高少爺對他,似乎不止是愛屋及烏。”
唐忠“嗯”了一聲,聽不出喜怒。
“一起出遊,代為管教孩子,解決孩子遇到的難題……這確實已非普通交情。”
“少爺年輕,那位顏女士無論容貌、能力、心智皆是上乘,又有一段過往淵源,彼此吸引,倒也不足為奇。”
他話鋒一轉,“隻是,先生那邊對高少爺的期望極高。先生雖然從未明言乾涉高少爺的私人感情,但有些原則,你我皆知。先生絕不希望,高少爺給人當後爹。”
後爹這個詞從一貫嚴謹的唐忠口中說出,帶著一種冰冷而現實的意味。
它指向的不僅僅是情感結合,更涉及未來可能產生的複雜家庭關係、財產繼承、以及血脈傳承的純粹性問題。
對於高揚外公那樣一個隱於幕後、掌控龐大資源的傳統家族掌舵人而言,這當然是一個需要慎重考量的因素。
駱賓自然明白其中的關竅,“這一點,我也考慮過。所以特意向你說明。”
“不過目前看來,高少爺和顏女士似乎也並未到談婚論嫁那一步,更多是彼此好感,以及高少爺對那孩子的憐惜。現在就以‘後爹’論之,未免為時過早,也可能引起高少爺的反感。”
唐忠道:“此事的關鍵在於,先生是否知情,以及知情後的態度。先生對高少爺的關愛和期盼非比尋常,一切資源的傾斜和機會的給予,最終目的都是希望他能順利接手,並將家族傳承發揚光大。在這個過程中,任何可能帶來不確定性的因素,先生都會格外審慎。”
“不過,正如你所說,高少爺既然已經答應了那孩子,以他的性格,必定會儘力辦到。這件事如果辦不成,恐怕會破壞我們與高少爺之間剛剛建立起來的信任和默契。”
“您的意思是?”駱賓問。
“事,要辦。而且要辦得漂亮,讓高少爺看到我們的效率和誠意。”唐忠做出了決斷,“但同時,這件事我必須向先生彙報。”
“好,我這邊立刻安排比賽資格的事,確保無虞。”駱賓應下。
既要辦事,也要明確背後的分寸。
“嗯,我稍後會與先生視頻通話,簡要彙報近期情況,此事也會提及。”
“另外,關於臨江項目的後續,以及馬家那邊的動向,也請駱先生繼續留意。高少爺的舞臺正在變大,暗處的眼睛,也會越來越多。”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