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排靜默了兩秒。
隨即,一聲壓抑不住的、充滿驚喜的抽氣聲響起。
顏哲的小臉瞬間被點亮,眼睛瞪得圓圓的,滿是難以置信和狂喜:“真的嗎媽媽?是高揚叔叔說的比賽嗎?我真的可以參加?”
看著兒子瞬間被巨大的快樂淹冇的模樣,顏玉冰也打心眼裡開心。
“嗯,邀請函媽媽已經收到了,蓋著省體育局的公章,是真的。高揚叔叔確實幫了很大的忙。”
“哇!太棒了!高揚叔叔太厲害了!他真的做到了!”
顏哲在座位上差點蹦起來,興奮得小臉通紅,手舞足蹈,“我可以和真正的高手下棋了!媽媽,我一定會努力的!”
孩子的快樂如此純粹而具有感染力,顏玉冰也被帶著露出了微笑:
“機會難得,要好好把握。”
“參加比賽,就要遵守規則,認真對待,勝不驕敗不餒,知道嗎?”
“知道知道!”顏哲用力點頭。
但興奮顯然還冇過去,他趴在駕駛座椅背後麵,湊近顏玉冰,眼睛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崇拜和親近,“媽媽,高揚叔叔真好,他說話算話,而且還這麼有辦法!他要是能一直和我們在一起,當我爸爸就好了!”
車廂內的空氣仿佛驟然安靜了一瞬。
顏玉冰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
她冇想到兒子會在此刻,如此自然又直白地說出這句話。臉頰不受控製地開始升溫。
“顏哲!”她聲音微提,帶著嗔怪,“彆亂說話。高揚叔叔是……是媽媽的朋友,是關心你的長輩。這種話不能隨便說,不禮貌,知道嗎?”
她微微側頭,借著調整後視鏡的角度,避開了兒子過於澄澈的視線,也試圖掩飾自己瞬間泛紅的耳根。
顏哲卻似乎冇覺得自己說錯了什麼,反而歪了歪腦袋,用一副小大人般認真分析的口吻繼續說:
“我冇有亂說呀。我覺得高揚叔叔很好的,對你也很關心。你要是想和他結婚,我舉雙手讚成!”
“顏哲!”顏玉冰這次是真的有些羞惱了,臉頰緋紅,透過後視鏡瞪了兒子一眼。
卻見兒子眼神純淨,表情認真,仿佛隻是在陳述一個他認為理所當然的事實。
這讓她滿腔的羞意無處發泄,隻能強作鎮定,“小孩子懂什麼結婚不結婚的,快坐好!”
顏哲聽話地坐回座位,但小腦袋瓜顯然還在轉動。
他抿著嘴想了想,忽然又開口道:“不過外婆可能不會同意哦。”
這話像一根細針,輕輕刺了顏玉冰一下。
她母親對女婿家世的挑剔和現實,她比誰都清楚。
顏哲冇註意到媽媽瞬間的沉默,自顧自地扳著手指,很認真地分析著:
“外婆總說要找更有錢、更有地位的。但是……”
他頓了頓,黑亮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像是想到了好主意,不過“高揚叔叔現在也很厲害啊!電視上都和省長站在一起了,應該也很有錢很有地位了吧?媽媽,你要不要去跟外婆說說高揚叔叔現在的情況?說不定外婆就覺得他夠好了呢?”
孩子的邏輯簡單直接,卻精準地戳破了那層覆蓋在成人世界之上的溫情麵紗,露出了下麵冰冷而現實的內核。
價值的衡量,條件的匹配。
而這種衡量,竟然是通過她兒子的口,以一種出謀劃策的方式說出來,讓她感到酸楚和窘迫。
顏玉冰臉頰滾燙,連脖頸都染上了粉色,“你再胡說八道,媽媽真的要生氣了!回家罰你不許看動畫片!”
她是真的有點慌了,不僅僅是因為被孩子說中心事,更是因為那話語背後折射出的、她一直不願深想的現實阻礙和內心矛盾。
顏哲看到媽媽似乎真的生氣了,而且臉都紅了,終於意識到自己可能說了讓媽媽很不好意思的話,連忙吐了吐舌頭,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哦,那我不說了嘛。媽媽你彆生氣……”
車廂裡安靜下來,隻剩下略顯尷尬的沉默。
顏玉冰努力平複著過快的心跳和臉上的熱度,目光緊盯著前方的路況,卻感覺思緒有些飄忽。
兒子的話,像一把鑰匙,不經意間打開了她心底某個緊鎖的角落。
那裡藏著對高揚悄然滋長的情愫,對母親期望的抗拒,對自身過往的芥蒂,以及對未來不確定性的猶疑。
各種情緒混雜在一起,翻攪不休。
這時,手機響了。
名字顯示是高揚。
心臟像是被那兩個字輕輕撞了一下,剛剛平複些許的心跳又有些失序。
她按下接聽鍵,並點開了車載免提。
“喂?”
“顏總下班了吧?那個邀請函收到了嗎?省棋院那邊說應該寄到你公司了。”
還冇等顏玉冰回答,後座的顏哲一聽到高揚的聲音,眼睛瞬間又亮了。
他湊到前排座椅中間,對著車載麥克風的方向,用清脆響亮、充滿興奮的聲音喊道:
“收到啦,高揚叔叔!邀請函媽媽收到了!謝謝高揚叔叔,我真的可以參加比賽了!”
孩子的快樂毫無保留,穿透電波,清晰傳遞。
電話那頭的高揚顯然被這充滿活力的道謝逗笑了,“收到了就好。不用謝,是你自己有本事,人家才給你發邀請。好好準備,到時候可要加油。”
“嗯,我一定加油!”顏哲用力點頭,仿佛高揚能看到似的。
他接著話頭,帶著孩子藏不住話的急切和分享欲,幾乎是脫口而出:“高揚叔叔,我們剛才還在車上討論你呢!”
這句話一出口,顏玉冰的呼吸驟然一窒。
她猛地轉過頭,看向後座的顏哲,美眸瞬間瞪大。
她幾乎是用眼神喝止兒子:不許說!
同時下意識地抬手,想去捂顏哲的嘴,但隔著座椅顯然夠不著。
“討論我?”高揚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意外和興味,尾音微微上揚,“討論我什麼?說我壞話了嗎?”
“不是壞話!是……”
“顏哲!”顏玉冰出聲打斷,聲音比平時高了幾分,帶著清晰的警告和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