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話，讓他的語氣變得異常謹慎，甚至帶著自己都未能完全消化的震動，“在調查過程中，我們發現一個問題……”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最準確的語言，也像是在平複自己依然有些波瀾的心緒。
“我們發現，顏哲目前的模樣，與高揚少爺當年小學一、二年級時期的照片相似度極高。尤其是眉眼輪廓、鼻梁走勢和抿嘴時的神態，幾乎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書房裡，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視頻畫麵中，一直穩坐如山的老先生，身體僵硬了那麼一瞬。
他手中勻速轉動的玉核桃，驟然停下。
他那雙閱儘滄桑、深邃如海的眼眸，倏然抬起，銳利得如同實質的目光，似乎要穿透屏幕，釘在唐忠臉上。
“你說什麼？”
老人的聲音蘊含的震驚、質疑，以及一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讓遠隔重洋的唐忠都不由自主地繃緊了脊背。
唐忠知道，這個發現太過驚人，甚至有些荒謬。
但他相信手下最專業人員的判斷，也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穩住心神，繼續彙報，聲音更加沉肅：
“是的，先生。相似度極高，絕非偶然。”
“顏玉冰當年是試管嬰兒。而高揚少爺在少年時小姐病重、急需大筆醫療費的那段時間……他確實曾瞞著所有人，前往江州大學附屬醫院的生殖中心，進行過數次償精子捐贈。”
這個塵封的、屬於少年高揚在最艱難時期迫於無奈的秘密，此刻被唐忠以最冷靜的口吻揭開。
老人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緩緩地從紅木椅上站了起來。
這個簡單的動作，卻仿佛帶著千鈞之力。
“你的意思是……顏玉冰當年用的可能是高揚的……？”
他冇有說出那個詞，但意思已經昭然若揭。
“目前尚無直接證據，先生。”唐忠立刻回答，保持著絕對的理性。
“目前僅僅是存在這種可能性，但也存在其他未知捐贈者的可能性。醫院的保密係統並非完全無懈可擊，但我們還需要時間，或者更直接的方法來驗證。”
“唐忠，聽著。不要再跟我繞圈子，說什麼可能、推測、需要時間！”
“我不管過程！不管用什麼方法，是否合規，那些現在都不重要！”
他向前邁了一步，仿佛要更靠近屏幕，一字一頓，斬釘截鐵：
“我要結果！立刻去拿到那個孩子的生物檢材，和高揚的，做一個dna親子鑒定！我要最快、最準確的結果！”
“先生，直接進行dna比對，尤其要獲取高揚少爺的檢材，可能會引起他的警覺，而且……”唐忠試圖說明其中的操作難度和風險。
“冇有而且！”老先生斷然打斷，目光如炬，“高揚那邊，想辦法！頭發、用過的水杯、牙刷……哪怕是他辦公室的煙蒂！”
“隻要你想，總有辦法拿到！那個孩子那邊，更容易！你跟了我這麼多年，還需要我教你怎麼做嗎？”
“過程不重要，我隻要那個結果！如果那孩子真的是我家的血脈……”
老人冇有再說下去。
那不僅僅是一個可能的孫子，更可能意味著家族血脈的意外延續，意味著許多事情將被徹底改寫！
“是！先生，屬下明白！”唐忠深深躬身，“我立刻親自部署，以最快速度，完成dna比對！一有結果，第一時間向您彙報！”
“去吧。”老人揮了揮手，重新坐回椅中。
-
這邊。
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著“戴嵐”的名字。
高揚看到這個名字，眉宇間的凝重稍微舒緩了些。
“嵐總，今天怎麼有空找我？”他接起電話，語氣熟稔放鬆。
“高總日理萬機，我這不逮著空就趕緊請示彙報嘛。”戴嵐在電話那頭輕笑，帶著熟人間玩笑的口吻，“冇打擾你吧？”
“剛開完會，正好喘口氣。什麼事，你說。”高揚走到窗邊，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
“是luna的事。”戴嵐切入正題，“這小丫頭，最近不知怎麼迷上高爾夫了，天天抱著平板看比賽回放，纏著我說要學。我想著，你這度假村的球場和教練都是一流的，就問問，你們那兒有冇有針對小孩子開的入門班？或者有冇有專門教小孩的靠譜教練推薦？”
戴嵐那個漂亮得像個小精靈一樣的女兒，高揚見過幾次，小姑娘繼承了母親的美貌，性格活潑，中英文切換流利，很招人喜歡。
“少兒高爾夫班？”
天海度假村的高爾夫俱樂部設施頂級，教練團隊也專業，但似乎主要麵向成年會員和商務客群，成體係的少兒培訓班印象中好像確實冇有專門設立。
“我記得俱樂部那邊主要還是成人課程為主，專門的少兒係統班可能暫時還真冇有。”
“冇有啊……”戴嵐沉吟了一下，似乎並不意外。
“既然冇有，那你們有冇有考慮過，辦一個呢？”
“嗯？”高揚還真冇想過。
“現在稍微有點條件的家庭，都想讓孩子多接觸些‘高雅運動’，高爾夫是個很好的選擇，強身健體，培養專註力和禮儀。這個市場其實不小，尤其是高端細分市場。”
“我這邊，除了luna，至少還能給你拉來三五個孩子，都是知根知底、對品質有要求的朋友家的小孩。”
“隻要你把班開起來，教練夠專業，環境夠安全，服務跟得上，生源絕對不是問題。怎麼樣，考慮一下？就當是豐富一下度假村的產品線，也省得我到處給luna找地方了。”
她這番話，既點明了市場需求和潛力，又提供了現成的、高質量的種子客戶，幾乎是把一個經過包裝的商機，直接遞到了高揚麵前。
以戴嵐的身份和圈子，她口中的朋友，消費能力和影響力可想而知。
“嵐姐，你這不隻是給luna找教練，是給我送項目來了啊。”高揚笑了，心裡已經快速權衡起來。
戴嵐的眼光和判斷，他一向是信幾分的。
“互利互惠嘛。怎麼樣，有冇有興趣？”戴嵐也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