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文盛在電話那頭嗤笑一聲,“一個毛頭小孩,再厲害能厲害到哪兒去?裁判長那邊我親自打過招呼的,該照顧的地方會照顧。你讓蘇小奇正常下就行了,彆的不用管。”
“馬文盛!”蘇莉安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明顯的不悅和焦慮,“這不是兒戲!這場比賽關係到小奇能不能進省隊預備隊,能不能拿特長生資格上師大附中!”
“對方那孩子一看就不是善茬,家裡能給他弄到外卡,未必就一點關係冇有。萬一小奇下午狀態不好,或者裁判那邊出點岔子呢?你那個‘招呼’到底打到了哪一層?管不管用到最後?”
她太了解馬文盛了,做事往往憑意氣,細節未必到位。
而這次,她不能容忍任何“萬一”。
馬文盛被蘇莉安一連串的質問弄得有些煩躁,但聽她說得嚴重,也稍微認真了些:“那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最好親自過來一趟。”蘇莉安語氣堅決,“下午決賽,你到場。有你馬副省長公子坐鎮,就算有什麼意外,現場也好看得多。”
“而且,我也要看看,對麵那家人,到底什麼來路。那個帶孩子的男人和那個女的,我早上看著有點眼熟,但想不起是誰。”
她要馬文盛來,既是為了加一道保險,確保萬無一失,也是想借馬文盛的眼,認一認高揚和顏玉冰。
她隱約覺得,那個氣度沉穩、容貌英俊的年輕男人,不像普通人。
馬文盛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他今天本來約了人打牌,不太想為一個小孩比賽專門跑一趟。
但蘇莉安的話不無道理,而且涉及到兒子的前途,又聽說竟然也有人拿到外卡,這讓他有些不爽。
“知道了。”馬文盛語氣依舊不耐煩,“下午我抽空過去看看。你把比賽時間和具體位置發我。我倒要瞧瞧,誰敢跟我兒子搶冠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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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點半,省體育中心綜合館內,午休後的人群重新聚集,氣氛比上午更加凝滯。
決賽即將開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場地中央那兩張被聚光燈特意照亮的棋桌上。
就在距離決賽開始還有不到二十分鐘時,入口處傳來一陣不大不小的騷動。
幾名西裝革履、胸前掛著工作證、顯然是主辦方中高層模樣的人,神情略帶緊張和殷勤,簇擁著一個男人快步走了進來。
來人正是馬文盛。
他今天換了身更顯休閒的深藍色便西裝,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傲慢的神情。
副省長公子的身份,在這種由省體育局下屬單位主辦的賽事中,無疑是重量級的存在。
他的出現,立刻引來了不少關註的目光,尤其是那些知曉內情或消息靈通的人士。
“馬行長,您親自過來,真是讓比賽蓬蓽生輝啊!”
賽事組委會的執行主任陪著笑,語氣恭敬。
“嗯,路過,順便來看看。”馬文盛隨意地點點頭,“小奇這孩子,非要來挑戰大孩子,我這個當爹的,總得來給他加加油。”
“是是是,小奇公子天賦異稟,上午的比賽我們都看了,贏得漂亮!決賽肯定也冇問題!”旁邊另一位負責人連忙附和。
馬文盛對這種奉承不置可否,他踱步到靠近裁判席的vip觀賽區,早有工作人員手腳麻利地搬來了舒適的座椅。
他坐下,架起腿,對陪同在側的執行主任低聲說:“小孩子比賽,名次不重要,關鍵是過程。不過既然進了決賽,總得有個圓滿的結果。我家老爺子,也挺關心孫子這次比賽的。”
這話說得輕飄飄,但“老爺子”和“圓滿的結果”這幾個字,聽在執行主任耳中,卻不啻於驚雷。
他額頭瞬間沁出一層細汗,連連點頭:“明白,明白!馬行長您放心,我們都知道該怎麼做。一定會確保比賽公平公正,讓小奇公子發揮出最佳水平!”
馬文盛滿意地“嗯”了一聲,不再說話,目光卻開始在場內逡巡,尋找蘇莉安電話裡提到的那家人。
很快,在決賽棋桌另一側的準備區,他看到了目標。
那個安靜坐著喝水的小男孩,正是顏哲。而站在小男孩身邊的那個女人……馬文盛的瞳孔驟然收縮!
顏玉冰?
她怎麼會在這裡?那個孩子是她的兒子?
隨即,他的目光落在顏玉冰身旁,那個身姿挺拔、正微微俯身和顏哲說著什麼的男人側影上。
雖然隻是一個側臉,但馬文盛馬上認出是高揚!
竟然是他們!
那個他處心積慮想要打壓、卻似乎總有辦法翻身的高揚,還有那個讓他又恨又有些不甘心的顏玉冰!
他們有孩子??
他們的孩子,竟然要和自己兒子爭奪冠軍?
執行主任察言觀色,見馬文盛臉色驟然陰沉,目光死死盯著另一邊,心裡咯噔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試探:“馬少,那邊是另一位決賽選手和家屬。那個孩子也是外卡進來的,棋下得確實不錯。您看……”
“下得不錯?”馬文盛眼神冰冷,“我不管他下得怎麼樣。執行主任,我記得賽前,有些事,我們是有過‘溝通’的。”
“冠軍的歸屬,應該很明確才對。現在,似乎出現了一點不該有的變數?”
執行主任冷汗涔涔,他當然記得馬文盛之前的“招呼”,也默認了會在規則允許範圍內“適當傾斜”。
但現在,對方孩子是靠硬實力打進決賽的,眾目睽睽之下,操作空間極小。
而且看那家人的氣度,似乎也不是毫無根基。
“是,是……不過,馬行長,對方選手實力確實很強,又是外卡,關註度不低。我們是不是從長計議?”執行主任試圖委婉地提醒。
馬文盛冷笑一聲,不耐煩地揮手,“我冇時間跟你從長計議!決賽馬上就要開始了!”
“你去找那個孩子的家長,單獨談談。明確告訴他們,隻要他們‘懂事’,主動退讓,或者在比賽時‘適當發揮’,我可以保證,就算冇有冠軍,那個孩子也能進省隊預備隊,該有的好處一樣不少。如果他們不識抬舉……”
他冇有說下去,但眼神裡的威脅意味已經足夠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