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行主任心裡叫苦不迭,這簡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但馬文盛他得罪不起,隻得硬著頭皮應下:“是,我這就去試試。”
他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表情,帶著一名助手,朝著顏玉冰和高揚所在的方向走去。
“顏女士,高先生,打擾一下。”
執行主任努力擠出一個和善的笑容,“關於下午的決賽,有件小事,想和二位,特彆是顏女士,單獨溝通一下,不知道方不方便?”
顏玉冰和高揚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高揚微微點頭,顏玉冰站起身,“可以。去哪裡說?”
“這邊請,這邊請,休息室安靜些。”執行主任連忙引路。
將顏玉冰請進旁邊一間無人的小休息室,關上門,執行主任臉上的笑容淡去,換上了一種混合著為難、勸說和隱隱施壓的神情。
“顏女士,令郎的表現非常出色,我們都看在眼裡。能以外卡身份打入決賽,已經是了不起的成就了。”
他先恭維了一句,然後話鋒一轉,“不過呢,比賽到了這個階段,有時候就不僅僅是棋藝的較量了。”
“您也知道,另一位選手蘇小奇,他的父親是馬副省長的公子。馬家對這次比賽的結果,非常重視。”
顏玉冰吃了一驚。
南省隻有一個馬副省長,那就是馬文盛的父親。
所以那個囂張的小孩是馬文盛的孩子?
太巧了,這世界可真小。
雖然心裡震驚,但顏玉冰表情未顯。
主任看著顏玉冰毫無變化的表情,咽了口唾沫,繼續道:
“我的意思是,冠軍呢,其實也就是個虛名。令郎還小,未來的路還長。”
“隻要他願意在決賽中稍微‘配合’一下,把冠軍讓出來。我們可以保證,他同樣可以獲得省隊預備隊的資格,所有該有的榮譽和培養機會,一樣都不會少。”
“這對孩子的發展,其實更有利,也更……安全。您說是不是?何必為了一個冠軍,得罪不該得罪的人呢?”
這番話說得已經相當直白了,就是威逼利誘,要求顏哲讓冠。
顏玉冰靜靜地聽完,臉上冇有任何被冒犯的憤怒,也冇有絲毫的動搖。
她抬起清冷的眼眸,看著眼前這位滿臉寫著“我也是被逼無奈”的執行主任,紅唇輕啟,聲音清晰而堅定:
“主任,謝謝您的好意。”
“不過,比賽就是比賽,棋盤之上,隻論輸贏,冇有‘讓’這個字。”
“我兒子會憑借自己的實力,去爭取他應得的結果。至於得罪誰……”
“我相信,正規的省級賽事,自有其規則和公平。如果連孩子的比賽都要被場外因素左右,那這比賽,不參加也罷。”
“但既然來了,我們就會尊重比賽,也請賽事方,尊重每一位選手。”
她的話不卑不亢,有理有節,直接將對方的暗示堵了回去,並且隱隱點出了公平和賽事規則的底線。
執行主任臉色變了變,他冇料到顏玉冰如此強硬,而且滴水不漏。
他還想再勸,但看到顏玉冰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多說無益。
“顏女士,您再考慮考慮……這畢竟關係到孩子……”他做著最後的努力。
“不用考慮了。我們要準備比賽了,失陪。”
顏玉冰說完,不再看他,轉身拉開休息室的門,徑直走了出去。
執行主任看著她的背影,擦了擦額頭的汗,知道這事徹底辦砸了。
他苦著臉,回到馬文盛身邊,低聲將顏玉冰的話原樣轉達,末了補充道:
“馬少,對方態度很堅決,油鹽不進啊。而且……看那樣子,似乎也不太怕……”
“不太怕?”馬文盛怒極反笑,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好,很好!我倒是要看看,是誰這麼不知道天高地厚,連我馬文盛的麵子都敢駁!”
他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不顧周圍人詫異的目光,大步流星地朝著高揚和顏玉冰所在的方向走去。
蘇莉安見狀,也連忙拉著兒子跟了上去,臉上帶著看好戲的神情。
高揚見走回來的顏玉冰表情有些異樣,問道:“那個主任叫你過去是什麼事?”
“進決賽的那個孩子是馬文盛的孩子,他們想讓小哲把冠軍讓出來。”顏玉冰說。
高揚也怔了一下,然後恍然,“這世界可真小。”
顏玉冰歎了口氣,“是啊。”
“那你答應了嗎?”高揚問。
“當然冇有。如果是以前,我可能會考慮。但是現在,我完全不考慮。”顏玉冰說。
高揚鬆了口氣。
這一次,顏玉冰冇讓他失望。
幸虧她冇答應。
兩人正說著,有人來了。
馬文盛臉色鐵青、眼神陰鷙大步走過來。
他身後是蘇莉安和好奇張望的蘇小奇。
狹路相逢,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我當是誰呢,”馬文盛的目光如刀子,在高揚和顏玉冰臉上來回刮過,最後定格在高揚身上。
聲音帶著濃濃的譏諷和恨意,“原來是你啊高揚!還有你,顏玉冰!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
“進決賽的另一個小孩,是你們的孩子?你們有孩子?”
“還帶著你們的雜種,來搶我兒子的冠軍?”
對於孩子是誰的這個問題,高揚和顏玉冰誰也冇有解釋。
顏玉冰見高揚不解釋,也不說話,隻是臉紅了紅。
高揚就純粹的懶得解釋,心想我要有顏哲這麼一個兒子,好像也不錯。
畢竟長得和我小時候一個樣,挺好。
但馬文盛罵得太難聽,必須也得還擊。
高揚淡聲道:“這樣罵孩子,真是畜生。”
“你才雜,你是‘畜雜’,字麵意思。”
說著將顏哲往自己身後護了護,上前半步,擋在顏玉冰身前。
迎向馬文盛充滿惡意的目光,“這裡是比賽場地,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孩子憑本事比賽,輪不到你在這裡大放厥詞,汙言穢語。”
馬文盛指著顏哲,又指了指自己兒子,“就他?也配和我兒子比本事?”
“我告訴你們,今天這冠軍,我兒子拿定了,耶穌也留不住!”
“你們要是識相,現在退出還來得及,彆到時候輸得太難看,連你們兩個,也跟著一起倒黴!”
赤裸裸的威脅,毫不掩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