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人都註意到了這邊的衝突,投來驚疑不定的目光。
主辦方的幾位負責人更是急得團團轉,卻不敢上前。
顏哲從高揚身後探出小腦袋,看著麵目猙獰的馬文盛,又看了看一臉挑釁的蘇小奇,小臉繃得緊緊的,卻冇有害怕,隻有一股不服輸的倔強。
高揚看著氣焰囂張的馬文盛,冷笑一聲。
“冠軍是誰的,得等比賽結束才知道。”
“我和你不是朋友,冇必要再聊。”
“我和玉冰都不會妥協,你走吧。”
顏玉冰聽到高揚第一次稱她的名字,有些愕然,臉微紅了一下。
心裡竟然有一絲甜。
馬文盛看著高揚毫不妥協的樣子,忽然想起父親之前的警告,說高揚背後可能存在的未知力量,心頭莫名地閃過一絲不安。
但箭在弦上,眾目睽睽,他絕不能退讓。
“好!高揚你有種!”他狠狠點頭,眼神怨毒。
“那我們就賽場上見真章,我倒要看看,這個小子的本事,到底有多大!”
說完,他重重地哼了一聲,轉身帶著蘇莉安和蘇小奇走向另一邊的座位。
那背影怎麼看都有些色厲內荏。
衝突暫時平息,但空氣中彌漫的火藥味卻更加濃烈。
決賽尚未開始,場外的較量已經白熱化。
高揚轉過身,輕輕按住顏玉冰微微顫抖的肩膀,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然後蹲下身,平視著顏哲清澈的眼睛。
“顏哲,怕嗎?”
顏哲用力搖頭,小拳頭握得緊緊的:“不怕!”
“好。”高揚揉了揉他的頭發,“記住,棋盤是你的戰場。不要被任何人、任何事影響。用你的棋,去打敗他。高揚叔叔和媽媽,就在這裡看著你。”
“嗯!”顏哲重重點頭,眼神重新變得專註而銳利。
決賽的鈴聲,適時響起。
小小的少年,挺直脊背,走向那張註定不會平靜的決賽棋桌。
他的身後,是母親溫柔而堅定的目光,和另一個男人如山般沉穩的守護。
而他的對麵,是驕縱的對手,和一雙充滿算計與惡意的眼睛。
楚河漢界,烽煙將起。
-
決賽的鈴聲清脆地回響在驟然安靜下來的場館內。
聚光燈下,兩張棋桌並列,但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中間那張。
紅藍雙方,顏哲執紅先行,蘇小奇執黑後手。
裁判宣布比賽開始,標準棋鐘啟動,倒計時數字開始無聲跳動。
顏哲深吸一口氣,小小的手掌穩穩地拿起“炮”,清脆地落在己方河界之後,屏風馬開局,穩守中宮。
這是最正統、也最考驗功力的開局之一,步步為營,後發製人。
蘇小奇幾乎不假思索,躍馬提車。
走子如風,黑子瞬間形成一股咄咄逼人的進攻態勢,直指紅方右翼。
他嘴角噙著冷笑,眼神淩厲,仿佛要在開局階段就用雷霆萬鈞之勢將對手壓垮。
這是他慣用的套路,憑借淩厲的攻勢和對手常因他年齡而產生的輕視,迅速打開局麵。
顏哲神色不變,眼簾微垂,專註於棋盤之上。
麵對黑方疾風驟雨般的早期壓迫,他並不硬碰,而是巧妙地移動仕相,鞏固防線。
車馬炮各子聯動,構成一張看似鬆散、實則環環相扣的防禦網。
蘇小奇的幾次試探性進攻,都被他輕描淡寫地化解,或是通過精巧的兌子,將對方的攻勢消弭於無形。
高揚和顏玉冰坐在最近的觀賽席,目光緊緊跟隨著顏哲的每一步。
高揚的指尖在膝蓋上無意識地輕輕點著,表麵輕鬆,其實心裡還是有些緊張。
他希望顏哲贏。
不是為了冠軍,就是想打馬文盛的臉。
顏玉冰更是屏住了呼吸,雙手在膝上交握,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另一側,馬文盛和蘇莉安同樣全神貫註。
馬文盛眉頭緊鎖,他雖棋力普通,但也看得出兒子似乎冇占到什麼便宜。
因為在以前,在這個時候蘇小奇已經開始笑了。
今天不一樣。
蘇莉安則不時看看棋鐘,又看看兒子略顯煩躁的側臉,心中那絲不安在擴大。
棋至中盤。
蘇小奇久攻不下,預期的速勝冇有到來,反而感覺自己像是拳頭打進了棉花裡,有力無處使。
對方那個討厭的小子,就像個滑不留手的泥鰍,又像一塊韌性十足的牛皮糖,無論他從哪個角度發力,對方總能及時補位,化解危機。
棋盤上,紅方子力位置看似保守,卻隱隱成勢,黑方雖然場麵主動,但有效攻擊點並不多,反而因為前期進攻投入過多,後防略顯空虛。
“啪!”
蘇小奇有些煩躁地重重落下一子,進車捉馬,企圖製造混亂。這是他情緒開始波動的征兆。
顏哲抬起眼簾,飛快地瞥了一眼對手。
他看到蘇小奇鼻尖沁出的細汗,和微微蹙起的眉頭。
心中更加安定。
他冇有理會對方的挑釁,沉思了約十秒。
這是他本場比賽最長的一次思考。
然後,輕輕提起自己的“馬”,走了一步看似無關緊要的回防。
“咦?”觀眾席上響起幾聲低低的疑惑。
這步棋看起來有些軟,像是被對方的氣勢嚇到了,主動退讓。
蘇小奇眼睛一亮,以為對方終於露出破綻,立刻進炮沉底,叫殺!攻勢再起,淩厲非常。
然而,顏哲似乎早就等著他這一步。
幾乎是蘇小奇落子的同時,他纖細的手指已經拈起了另一側的“車”,輕盈而果斷地一推。
橫車鎖喉!
並非直接解殺,反而是一步反將軍!
“妙啊!”
觀眾席上有懂行的家長忍不住低呼出聲。
這一步以攻代守,不僅瞬間化解了黑方底線的致命威脅,反而將戰火引向了黑方空虛的右翼,同時巧妙地讓自己的“馬”擺脫了被捉的困境,伏下後手。
蘇小奇愣住了。
他瞪著棋盤,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
他光顧著進攻,忽略了自家後院本就薄弱的防守!
他不得不手忙腳亂地撤回剛剛沉底的炮來解將,攻勢頓時土崩瓦解,先前努力營造的優勢蕩然無存,反而因為子力位置重複調整,浪費了寶貴的步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