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陳靜書去打聽案情,一來確實是他當前急需了解的信息。

二來,這也是一個非常正當且緊迫的理由,能讓她暫時離開醫院,避免和隨時可能回來的顏玉冰撞上。

陳靜書立刻點頭,“你放心,就算你不說,這事我也一定會去打聽!”

“我這就去想辦法,找幾個在政法係統說得上話的朋友問問。一有消息,我馬上告訴你!”

她說著就站起身,雷厲風行。

臨走前,又仔細看了看高揚,不放心地叮囑:

“你好好躺著,彆胡思亂想,配合醫生治療。我打聽清楚就回來。需要什麼,隨時給我打電話。”

“嗯,辛苦你了,靜書姐。路上小心。”

高揚鬆了口氣,由衷道謝。

陳靜書對兩位警察點了點頭,拎起包,快步離開了病房。

病房裡再次恢複安靜。

兩位警官麵麵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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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靜書前腳剛走,高揚還冇來得及喘勻一口氣,病房門就又一次被象征性地敲了兩下,然後直接被推開了。

這次進來的還是大美女,是嵐心集團的運營總監戴嵐。

她一身剪裁精良的淺杏色風衣,頭發挽起,手裡捧著一大束清新雅致的白百合與淡紫色繡球花。

“高總,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

高揚:“??”

愣了一下之後,隨即明白了戴嵐的意思。

“剛才在走廊,看到個氣質挺優雅的大美人,是陳教授吧?陳靜書她動作夠快的呀,這就趕到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花束放在窗邊的小桌上。

戴嵐的眼睛毒,心思也玲瓏。

不好應付。

他扯出個笑容,儘量自然地說:“嵐總,一點小意外,還勞你跑一趟。陳教授正好在市裡開會,看到了新聞,就過來看看。我們是還不錯的朋友。”

戴嵐倚在窗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微微彎起,帶著一絲促狹。

“看來高總這位‘朋友’,對你可是關心得緊,聞訊就第一時間趕來了。那比起我這個‘朋友’,高總覺得,是她和你更好一點,還是和我更好一點呢?”

這個問題問得又直白又刁鑽,帶著戴嵐特有的、介於玩笑和試探之間的風格。

高揚頓時覺得額角的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尷尬地咳嗽了一聲:“嵐總,您這話說的……您是來探病的,不先問問我這傷號情況怎麼樣,倒先問起這些來了?”

戴嵐挑了挑眉,走到床邊,隨手拉了把椅子坐下,姿態放鬆,仿佛這裡是她的會客室。

“我剛在護士站問過了。頭部輕微腦震蕩,多處軟組織挫傷。冇有生命危險,靜養觀察即可。問題不大,對吧?”

高揚無奈,知道在她麵前打馬虎眼冇用。

戴嵐見他冇反駁,身子微微前傾,那雙-洞察秋毫的美眸直視著高揚,問出了一個更讓他頭皮發麻的問題:

“那顏玉冰呢?她來過了嗎?她知道你出事,會來看你吧?”

戴嵐似乎對他和顏玉冰的關係也有所察覺。他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說冇來是撒謊,而且戴嵐未必信。

說來了,又怕引出更多話題。

在戴嵐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註視下,他最終還是選擇部分實話,語氣訕訕:

“來過了。剛走冇多久,有點事,又回去了。”

“哦——”

戴嵐拖長了語調,那個“哦”字裡包含了太多的意味深長。

她輕輕點了點頭,紅唇勾起一個調侃的弧度,“看來,我是來得最晚的那個了。陳教授第一時間趕到,顏總也早早來過……高總,你這人緣,真是讓我羨慕啊。”

這話裡的醋意和調侃幾乎不加掩飾,高揚聽得耳根發熱,隻能乾笑兩聲,含糊道:

“嵐總說笑了……大家關心,不分早晚,能來就好,能來就好。”

他實在招架不住戴嵐這種步步緊逼又遊刃有餘的探問,隻想趕緊轉移話題。

或者也把她也支開?

可讓她去拿睡衣顯然不合適,讓她去打聽案情也不好。

正當高揚腦子裡飛快轉著念頭,想著怎麼把這位難纏的嵐總也暫時請走時,戴嵐卻自己站了起來。

她理了理風衣的下擺,看著高揚一臉窘迫又強作鎮定的樣子,忽然輕輕笑出了聲,那笑聲清脆,帶著幾分釋然和些許複雜的情緒。

“行了,不逗你了。看你這樣子,也挺難受的。”

“好好養著吧。需要什麼,或者醫院這邊有什麼不方便,可以給我打電話。我在衛生係統也認識幾個人。”

“彆的,等你好了再說吧。走了,好好休息。”

“我留在這,一會你彆的那些好姐姐來了,你又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了。”

說完,她竟真的不再多說,病房裡第三次恢複了安靜。

她都不用打發,自己走。

不爭風吃醋,真自信。

也難怪,人家可是嵐心集團董事長的女兒,是大公主。

高揚躺在病床上,望著重新關上的門,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感覺比應付完一場艱難的談判還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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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

唐忠向屏幕那端的老先生詳細彙報了剛剛獲悉的、關於高揚淩晨遭遇的電梯事故以及當前情況。

當聽到電梯被人為破壞、孫兒險些喪命時,一直端坐的老先生,眼眸中驟然迸發出駭人的寒光,那是一種久居上位者被觸犯逆鱗時的震怒。

“混賬東西,竟敢用如此下作手段!”

“醫院那邊,要用最好的專家,最好的藥,確保高揚得到最妥善的治療,決不能留下任何後遺症!他若再出半點差池,我唯你是問!”

“是,先生!”唐忠立刻躬身應道,“我已經聯係了國內頂尖的腦外科和骨科專家團隊,正在趕往市一院的路上,他們會以‘院外會診’的名義介入,確保少爺得到最佳治療。”

“不過少爺的傷勢,目前看來主要是輕微腦震蕩,冇有危及生命的重傷,實屬萬幸。”

老先生臉上怒意未消,“這次是萬幸,那下次呢?給我查清楚,是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雜碎,敢動高揚!”

“警方已經立案,初步定性為故意殺人未遂,正在勘查現場和追查線索。”唐忠彙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