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唐忠語氣隨即帶上了一絲凝重，“不過，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情況，以及少爺之前與馬文盛的衝突，馬家的嫌疑最大。”
“但如果最終線索真的指向馬文盛，甚至牽扯到馬國明，以馬家在南省經營多年的根基，這案子恐怕很難深挖下去，最後很可能以證據不足、意外事故結案。”
老先生沉默了片刻，重新開始緩緩轉動玉核桃，眼神深邃如古井。
“警方那邊，我本來也冇抱太大指望。他們按程序查他們的，我們查我們的。”
老先生的聲音恢複了平穩，卻更顯冷酷，“馬家那邊，之前讓你查的事，有進展了嗎？”
唐忠答道：“關於馬家，我們的人一直在跟。目前掌握的情況是，馬文盛通過其前妻蘇莉安以及蘇家在境外的關係，在開曼群島、維京群島等地註冊或控製了幾家空殼公司。”
“這些公司，與南省境內多家在土地審批、礦產開發、政府工程等領域有業務往來的企業，存在複雜的資金往來，有明顯的利用境外公司進行利益輸送和洗錢的嫌疑。”
“不過，馬國明非常謹慎，直接證據掩藏得很深，目前的線索還比較碎片化，需要時間進一步梳理和取證。”
“嗯，老狐狸了，藏得深是必然的。”老先生並不意外，“不急，慢慢查，一點一點挖。”
“堡壘往往是從內部攻破的，盯緊馬文盛和他那個前妻，還有他們身邊那些具體辦事的人。馬國明在南省盤踞這麼多年，不可能事事親為，也不可能鐵板一塊。找到縫隙，撬開它。”
“是，先生，我明白。”唐忠應道，隨即請示，“那眼下少爺遇襲這件事……”
老先生斷然道：“兩件事並行。第一，動用一切資源，不惜代價，找到那個具體動手破壞電梯、以及打電話引誘高揚上電梯的人！”
“警方在明處查，我們在暗處找。不要局限於國內，請亞洲最好的、信譽最高的私家偵探事務所介入，他們有些門路，警方未必有。我要活的，至少要他能開口說話！”
“是！我已經聯係了‘深井洞察’和‘半島事務所’，他們的人最遲明天就會到位，會從專業角度介入調查，並嘗試接觸可能知情的灰色地帶人物。”
唐忠顯然早有準備。
“很好。”老先生讚許地點頭，“找到人之後，不管你用什麼方法，我要他吐口，要他指認幕後主使就是馬文盛！”
“證據鏈，要做得紮實，經得起推敲！錄音、錄像、書麵證詞、資金往來……所有能釘死他的東西，一樣都不能少！”
“然後，把這些東西，在媒體上公布，遞到警方不得不重視、不敢不了了之！”
他頓了頓，聲音裡透出森然的殺意：“馬文盛既然敢用這種手段，就要有承擔後果的覺悟。這次我要讓他偷雞不成蝕把米，就算不能一次扳倒馬國明，也要把他這個兒子，先給我打殘廢了！讓他知道，動我唐家的人，要付出什麼代價！”
“明白，先生！”
唐忠心神凜然，知道老爺子這是動了真怒，要雷霆反擊了。
“我會親自盯著這兩條線，確保找到真凶，並拿到指向馬文盛的鐵證。絕不會讓凶手逍遙法外，也絕不會讓警方有任何‘不了之’的借口。”
“嗯。高揚那邊，你多費心。有情況隨時彙報。”
老先生最後囑咐了一句，結束了視頻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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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這邊。
負責案子的警官親自過來了，手裡拿著一個透明的物證袋，裡麵裝著的正是高揚那部手機。
“高先生，你的手機，技術處理初步完成了。”
陳警官將物證袋遞給他，“我們提取了那個淩晨來電的完整通信記錄和號碼信息。號碼今天淩晨通話後就關機了，目前定位不到。不過，通過基站信號分析，基本可以確定，那個電話確實是從物業值班室附近打出的。”
高揚接過手機，心也跟著一沉。
還真是在物業值班室附近。
這意味著，凶手要麼是內部人員，要麼就是有能力、有膽量潛入物業值班區域的人。
無論是哪種，都說明對方對小區環境相當熟悉，而且準備充分。
“我們排查了物業所有當晚值班和可能出入的人員，暫時冇有發現明顯異常。那個時間段值班室附近的監控恰巧因為設備調試，缺失了關鍵的十幾分鐘。”
“目前，我們正在全力尋找當晚可能出現在附近的所有可疑人員。目前物業有個工作人員處於失蹤狀態，他很有可能是嫌疑人，我們正在擴大搜尋範圍。”
人跑了。高揚並不意外。
乾完這種殺頭的買賣，不跑等著被抓嗎？策劃事故的人顯然是個老手，計劃周密，撤退也乾淨。
“電梯那邊的勘查有進展嗎？”高揚問，將手機放在枕邊。
“技術報告還冇完全出來，但初步勘驗確認，製動係統和部分纜索有非自然磨損和人為破壞的痕跡，破壞手法很專業，不是普通毛賊能做到的。”
“機房的門鎖有輕微技術開鎖痕跡，但冇留下有價值的指紋或dna。”
陳警官揉了揉眉心，“這是一起有預謀、有專業知識的故意殺人案。高先生你放心，我們刑偵支隊已經成立了專案組，市局領導也非常重視，絕不會讓凶手逍遙法外。”
“辛苦陳隊和各位同誌了。”高揚誠懇道謝。
“這是我們的職責。”陳警官擺擺手，又叮囑了幾句註意安全、配合治療之類的話，便匆匆離開了，顯然還有大量調查工作要部署。
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高揚拿起那部失而複得的手機，開機。
屏幕亮起，一連串的未接來電和微信消息提示跳了出來，大部分是今天早上之後，朋友們、同事們看到新聞或聽說消息後發來的問候。
他粗略掃了一眼，挑了幾個重要的回複，報了平安，其他的一時也顧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