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座戒備森嚴的私人莊園內。
唐忠站在落地窗前，手中握著一部加密衛星電話，目光投向窗外沉沉夜色。
電話那頭，老爺子的聲音透過越洋線路傳來：“事情辦得如何？”
“先生，馬文盛那邊，已經按您的意思安排妥當。”
“省商業銀行江州支行行長的任命文件，今日已正式簽發。明日一早，他便可以走馬上任。”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低沉的笑，像是老獵人看著獵物一步步踏入精心布置的陷阱。
“他是南省最年輕的支行行長？”
“是，先生。三十二歲的支行行長，在南省金融係統曆史上，絕無僅有。”
“消息已經透給了幾家相熟的媒體，明日一早，‘青年才俊’‘金融新星’‘子承父業卻青出於藍’之類的標題，便會鋪天蓋地。”
“辦得好。”老爺子的聲音裡帶著欣賞，“讓他好好火一下。火得越旺，摔下來的時候，才越疼。”
唐忠靜靜聽著，他知道老爺子接下來的話才是關鍵。
“馬國明那個老狐狸，一輩子謹慎，卻生了這麼個蠢貨兒子。”老爺子緩緩道，“馬文盛這些年仗著父親的勢，在金融圈裡橫衝直撞，吃相難看。那些東西，查得如何了？”
“已經差不多了，先生。”
“馬文盛在江州分行信貸部期間，經手的三筆大額貸款存在明顯違規。借款人資質造假，抵押物評估虛高，資金流向不明。其中一筆五千萬的‘文旅開發貸’，實際流入了他個人控製的空殼公司，用於在境外購置房產。”
“另外，”唐忠頓了頓，“他與蘇莉安離婚時的財產分割，也存在問題。蘇家當年為了拿到孩子的撫養權，向他支付了一筆‘補償金’，數額巨大，來源可疑。我們的人查到了瑞士銀行的一個關聯賬戶。”
電話那頭，老爺子的呼吸平穩而悠長。
“就這些？”
“還有。”唐忠的聲音更低了些，“馬文盛在擔任副行長期間，多次接受信貸客戶的‘安排’。天水閣私人會所的消費記錄，澳門某賭場的vip流水，以及……”
“以及，他與幾名女性信貸經理的不正當關係。其中一人，現已調任省行風險管理部，恰好負責他即將執掌的江州支行的貸後監管。”
老爺子冷笑，“好一個金融新星。好一個青年才俊。”
“這些東西，夠嗎？”
“若按正常程序，”唐忠冷靜地計算著，“信貸違規一項，足以讓他免職調查。境外資產與資金來源不明，可移送司法。至於其他，足以讓他在圈內身敗名裂，永無翻身之日。”
“但馬國明畢竟是副省長，在南省經營多年。這些東西若現在爆出，他必然會全力撲救。以他目前的能量，未必不能將馬文盛保下來，至少保住自由身。”
“所以，才要讓他先火。”
“火到全省皆知，火到所有人都在看，火到他父親想保他，都要掂量掂量民意和輿論的分量。”
“火到他站在最高的地方，以為自己是天之驕子，以為父親的羽翼可以遮蔽一切風雨。”
“然後——”
老爺子冇有說完，但唐忠已經明白了。
那些黑料，要在馬文盛最風光、最耀眼、最不可一世的時候爆出來。
要在全省媒體的鏡頭還對著他微笑的臉時，要在“青年才俊”的桂冠還戴在他頭上時，要在馬國明剛剛為兒子驕傲地向同僚舉杯時轟然炸裂。
屆時，馬國明縱有通天的手段，也遮不住這滿城的風雨。他不僅救不了兒子，連自己都會被這滔天的醜聞卷入漩渦，難以脫身。
“先生高明。”唐忠由衷道。
老爺子淡淡一笑，“不過是些老手段。捧殺二字，自古皆然。隻是現在的年輕人，太急，太貪，太蠢。給他梯子，他就敢往天上爬，忘了自己腳下本就是空的。”
“那時機如何掌握？”
“等他上任一周。”老爺子一錘定音，“讓他嘗嘗權力的滋味，讓他發幾封任命書，簽幾筆貸款，見幾個想巴結他的人。讓他以為，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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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文盛升任支行行長後的第三天，便迫不及待地來到了玉華集團。
他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透著誌得意滿。胸前彆著嶄新的行長胸牌，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玉華集團前臺的小姑娘認得他，不敢怠慢，連忙通報。
馬文盛不等回複，徑直朝總裁辦公區走去，腳步帶風。
顏玉冰正在辦公室審閱季度報表，聽到敲門聲，頭也未抬：“請進。”
門被推開，馬文盛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臉上掛著那種刻意張揚的笑容。
“顏總，好久不見。”
顏玉冰抬眼，看到是他，眉頭蹙了一下，隨即恢複平靜：“馬行長，有事？”
馬文盛大步走進來，在她對麵的沙發上坐下，蹺起二郎腿，手指輕輕敲打著沙發扶手，目光在顏玉冰臉上逡巡。
“你和高揚怎麼樣了？你不會真的要嫁給那個土包子吧？”他語氣輕佻，帶著明顯的試探和挑釁。
顏玉冰目光清冷地看向他：“馬行長，這是我的私事，不勞你過問。”
“顏玉冰，你知道嗎？我現在是開發區支行行長，南省最年輕的支行行長。”
他刻意停頓，觀察顏玉冰的反應，見她神色未變，又加重語氣：“三十二歲的支行行長，全省獨一份。”
“你要是當初不選擇高揚那個土包子，你現在，已經是行長夫人了。”
“行長夫人這個頭銜，在江州，在南省，意味著什麼，你不會不清楚吧？”
顏玉冰目光平靜如水。
“馬行長，我並不需要那個行長夫人的頭銜。”
“我選高揚，”她直視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我一點也不後悔。”
馬文盛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隨即扭曲成一種難看的猙獰。
他冇想到，到了這個地步，顏玉冰依然如此不識抬舉。
“你會後悔的！顏玉冰，你一定會後悔的！”
“你不想後悔，我也會讓你後悔！”馬文盛狠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