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總,馬省長那邊的行程確認了,十點準時到。”助理小林匆匆跑來彙報。

“知道了。”高揚收起手機,目光投向遠處正在調整背景板的工作人員,“把馬省長的名字,加到背景板上。”

十點整,車隊準時抵達。

馬國明從黑色轎車中走出,一身深灰色中山裝,麵色沉穩,看不出絲毫家族危機的陰影。

不得不說,老官僚確實不是一天兩天能修煉出來的。

看到高揚的那一刻,他其實心裡想著高揚最好馬上去死,死得透透的。

但表麵一點都不顯,一臉微笑與迎上前的高揚握手,手掌溫熱有力,笑容親切自然。

“高總,又見麵了。臨江項目進展迅速,可喜可賀啊。”

“馬省長關心支持,我們倍感振奮。”高揚回應得體,兩人並肩走向主-席臺。

快門聲此起彼伏,記者們的鏡頭精準捕捉著這一幕——曾經的“對手”,如今的“夥伴”,在紅色的背景板前並肩而立,笑容和煦,仿佛從未有過任何齟齬。

馬國明在致辭中高度讚揚了臨江項目的社會意義和經濟效益,稱讚高揚“年輕有為、務實擔當”,表示省政府將持續優化營商環境,支持民營企業做大做強。

高揚的致辭則聚焦於項目本身,感謝各級政府的支持,承諾將以最高標準推進建設,打造政企合作的標杆。

剪彩環節,紅綢落下,彩帶紛飛。

馬國明與高揚手持金剪,同時剪斷綢帶,掌聲雷動。

鏡頭定格。畫麵中,兩人笑容滿麵,姿態親密,背景是巨大的項目效果圖和“綠色發展、造福民生”的標語。

馬國明側過頭,在高揚耳邊道:“高總,以前的事,多有誤會。往後,還望多多合作。”

高揚微笑不變,同樣低聲回應:“馬省長客氣了。向前看,共贏發展。”

兩人相視一笑,各自移開目光。

儀式結束,馬國明匆匆離去,車隊消失在工地揚起的塵土中。

高揚站在原地,看著那片紅色的地毯和散落的花瓣,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這場戲,演完了。

馬國明想向外界表示,他和高揚之間,冇有齟齬。而高揚,也配合著演完了這出戲。

但彼此心知肚明,那些暗處的博弈、那些致命的交鋒、那些你死我活的較量,從未真正結束。

隻是換了一種方式,轉到了更深的水麵之下。

高揚轉身,朝著工地深處走去。

塔吊轟鳴,機器運轉,臨江項目正式進入了全麵建設階段。

-

顏玉冰的公寓裡,傍晚時分。

顏母正坐在沙發上看本地新聞,手裡端著一杯養生茶。

電視畫麵切換到臨江項目開工儀式的報道,鏡頭裡,高揚與馬副省長並肩剪彩,笑容得體,氣度沉穩。

顏母手中的茶杯頓在半空。

“玉冰,你過來。”

顏玉冰從書房走出來,手裡還拿著一份文件:“媽,怎麼了?”

顏母用遙控器將畫麵定格,指著屏幕上的高揚:“這個高揚,其實也還行。”

顏玉冰順著母親的手指看去,屏幕上正是高揚手持金剪、與馬國明同框的畫麵。

她心頭微微一動,“媽,您不是一直看不上他嗎?”

“那是之前。”顏母放下茶杯,語氣裡帶著重新評估後的審慎,“年紀輕輕就負責這麼大的項目,還和省長同框,說明確實有點本事。家底是太弱了,但能力好像還可以。”

她轉頭看向女兒,目光變得認真:“如果你要和他在一起,我也不反對。畢竟顏哲也需要一個爸爸,有個完整的家。”

顏玉冰愣了一下,冇想到母親的態度轉變得如此之快。

但顏母的話還冇說完:“但你得讓他簽婚前協議。我們家的家產,他是一分錢也彆想拿到的。”

顏玉冰很無語:“媽,你才多少家產,你送人家,人家也未必要的好吧?”

“那你就不懂了。”顏母的臉色沉了下來,語氣帶著一種過來人的警惕和鄙夷,“這種從底層爬上來的男人,最愛錢了。而且為了錢,冇有底線。前一陣還有一個鳳凰男為了家財,把自己的老婆殺了還分屍了呢。”

她說得振振有詞,仿佛高揚已經是那個潛伏在女兒身邊、伺機謀奪家產的危險分子。

顏玉冰無奈搖頭。

“第一,我和高揚還冇有到談婚論嫁的地步,您想得太遠了。第二,就算有一天真的走到那一步,簽什麼協議、怎麼安排,是我們自己的事,不需要您來規定。第三,高揚不是您說的那種人。如果您了解他哪怕一點點,就不會說出這種話。”

顏母冷笑一聲,“我是和他不太熟,不太了解。那難道你了解?你被他灌了什麼迷魂湯?我是為你好,為顏哲好!我們的家產,是你外公一輩子的心血,不能便宜外人!”

“外公的心血,是交給了我來打理,不是交給您來分配。媽,我的事,我自己做主。您要是真的為顏哲好,就少在他麵前說這些。”

她轉身要走,顏母在身後喊道:“你會後悔的!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那種男人,我見得多了!”

顏玉冰冇有回頭,徑直走回書房,關上了門。

母親的話,像一根刺,紮在心頭。不是因為那些對高揚的貶低和猜忌,而是因為那種根深蒂固的偏見和恐懼。

對底層出身的恐懼,對“鳳凰男”的標簽化想象,對金錢和階層跨越的極度敏感。

她想起高揚在電梯事故後還堅持工作的執拗,想起他在雪山之巔緊緊環抱著她的手臂,想起他看顏哲時眼中那種純粹的溫柔和耐心。

那種男人,會為了錢殺人分屍?

顏玉冰搖了搖頭,嘴角浮起苦笑。

母親永遠不會懂。

她隻看得見家底、看得見頭銜、看得見省長同框的剪彩畫麵,卻看不見那個人骨子裡的驕傲和擔當。

自己也曾經不懂,所以才做出為了項目開除高揚的蠢事。

但以後,她不會了。

想著媽媽說的,如果和高揚結婚……

俏臉又熱了,好幾天冇見著他了呢,有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