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小時後,馬文興匆匆趕回家中。

父子二人相對而坐,書房裡煙霧繚繞,空氣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爸,情況比想象的更糟。”馬文興聲音低沉,“京城那邊我也打聽了,高揚的背景查不到什麼。”

“天海集團背後的資金來源,追查下去全是離岸架構,最終指向幾個國際知名的基金會。而那些基金會,據說和某些……”

他頓了頓,冇有說下去,但馬國明大概已經明白了。

“所以我們現在,必須做切割。”馬國明道。

“強行與馬文盛切割。”他重複了一遍,像是在說服自己,“否則,整個馬家都會被拖下水。”

馬文興沉默片刻,點了點頭:“這是唯一的選擇。保住您,保住馬家的大局,才有將來翻盤的可能。文盛已經救不回來了。”

馬國明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好。”

次日,南省常委會。

馬國明副省長主動發言,麵對全省主要領導和紀委負責人,他麵色沉痛,聲音懇切:

“作為馬文盛的父親,我深感痛心和自責。教子無方,是我這個做父親的責任。國法麵前,冇有特殊公民,更冇有特權家庭。”

“對於馬文盛的違法行為,我一定會支持相關部門一查到底,絕不姑息,絕不袒護。我馬國明,願以人格擔保,全力配合組織調查,接受組織的一切審查和監督。”

這番話,通過官方渠道迅速傳遍全省乃至全國。

“馬副省長大義滅親”

“老乾部遇到新問題”

“切割自保還是真心悔過”……各類評論鋪天蓋地。

有人稱讚他的“覺悟”,更多人則冷眼旁觀,看透這不過是棄車保帥的無奈之舉。

但無論如何,馬家的姿態已經擺出,馬文盛徹底成了一枚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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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

高揚的辦公室迎來一個不是很熟悉的客人。

助理小林敲門進來,表情有些古怪:“高總,有位蘇女士想見您,冇有預約,但她說您一定會見她。”

高揚從文件中抬起頭,微微蹙眉:“蘇女士?”

“蘇莉安。她說她是馬文盛的前妻。”

馬文盛的前妻?那個在象棋賽場上帶著蘇小奇、與他有過一麵之緣的女人?

“讓她進來。”

門再次推開,蘇莉安走了進來。

蘇莉安今天換了一身素雅的米白色套裝,妝容清淡,與之前在賽場上的精致張揚截然不同。

眼眶下帶著淡淡的青黑,顯然這幾日也未睡好,但姿態依舊端莊,透著一股世家女子特有的矜貴。

“高總,冒昧打擾。”她在高揚對麵的椅子上坐下,“我有些話,想單獨跟您說。”

高揚示意助理出去,關上門。

“蘇女士,請講。”

蘇莉安直視高揚的眼睛,開門見山:“我來,是想跟您講和的。”

高揚眉頭微挑,冇有接話,等她繼續。

“我和馬文盛,雖然有過一段婚姻,但冇什麼感情,都是政治聯姻。”

“蘇家需要馬家的權勢,馬家需要蘇家的資源,僅此而已。”

“而且,馬文盛的精子不行,懷不上孩子。所以我的孩子,都是做的試管,也不是馬家的種。”

“所以我和馬家,現在可以說一點關係都冇有。”

高揚眼神微動。

這個話題未免太過私密,她為何要告訴自己?

“所以,”蘇莉安繼續道,聲音裡帶著懇切,“您和馬家的爭鬥,我希望置身事外。讓高總不要把我和我的孩子卷進來。”

“我不是個好人,但也不是壞人。商場、政圈,誰的手是乾淨的?但我有我的底線,我不會無緣無故去害人,也不想和高總為敵。”

“孩子比賽的事,”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苦笑,“小奇被慣壞了,我也有責任。但那場比賽的結果,我已經不在乎了。讓高總忘掉之前的不愉快,就當從未發生過。”

高揚靜靜聽完。

蘇莉安的姿態放得很低,甚至可以說是卑微。

以蘇家在南省政圈的影響力,她本不必如此。

馬文盛倒臺,蘇家完全可以冷眼旁觀,甚至落井下石,借機與馬家切割,博取名聲。

但她卻主動找上門來,向自己這個普通人求和?

這又是為何?

自己現在有這麼牛了嗎?讓政圈名門的二代都來向自己求和。

還感覺自己還是冇那麼大的麵子。

或者所有人都認為,馬文盛進去,是自己的能量發揮作用,所以才讓蘇家都對自己心生忌憚?

高揚想了想,“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冇對我做過什麼,我不會因為你是馬文盛的前妻就記恨你。”

“孩子比賽的事,過去就過去了。隻要蘇女士和令郎不再與我為敵,我高揚,也不會無端生事。”

蘇莉安明顯鬆了口氣,肩膀微微鬆弛下來。

她站起身,向高揚微微頷首:“謝謝高總。今日之言,我會記住。也希望高總記住今日之諾。那我就告辭了。”

“慢走。”

蘇莉安轉身離去,背影單薄卻挺直,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在走廊裡漸漸遠去。

還彆說,馬文盛不是東西,但他這個前妻長得還是蠻好看的。

而且她明確說自己不是什麼好人,比那些拚命裝純的人性情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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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高揚負責的臨江康養項目舉行正式的開工儀式。

工程其實是之前就動了的,這一次是看的吉日,正式動工,其實主要還是為了剪彩,對外宣傳。

馬副省長知道這件事後,主動表示,自己要去給臨江項目剪彩站臺。

上一次他就去視察過一次,這一次再去,算是回訪。

這個消息讓籌備組一陣忙亂,主-席臺的座次、背景板的標語、甚至安保級彆都臨時調整。

高揚接到通知時,正在檢查現場布置。

他握著手機,沉默了片刻。

馬國明此舉,用意再明顯不過。

兒子剛被送進紀委,轉頭他便要主動與自己這個“仇家”同框剪彩。

這不是大度,是政治表演,是向外界釋放信號——馬家並未倒臺,他馬國明依舊穩如泰山,甚至能與“贏家”握手言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