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q-0,是誰的編號
回管理局的車上,白條一路冇說話。
這比它跟你抬杠還讓人不踏實。林策靠在副駕,閉著眼緩神,鼻血是止住了,太陽穴還在一抽一抽地跳。那半片殘頁被他夾在工作證裡,邊角焦脆,“q-0”兩個字符硌在那兒。
車開到半路,白條忽然開口,聲音悶悶的:“你知道異常物編號,q是什麼意思嗎。”
“你說。”
“一般級是d,往上危級c,重度b,s級是a。”白條一點點說,像在翻自己也很久冇碰過的記憶,“q不在這套序列裡。q是‘契’,契約的契。被立過約、跟規則簽過東西的異常物,才配q開頭。”
林策睜開眼:“那後麵的數字?”
“數字越小,越早。q-9、q-8……越往後排,越是新簽的。”白條頓了頓,紙麵上那張墨跡臉,第一次冇什麼表情,“q-0,是第零號。整個管理局檔案裡,最早的一份‘契約’。”
“就是你。”
“就是我。”車裡靜了幾秒,白條才接著說,“可我不記得我跟誰簽的約,也不記得簽約之前我是什麼。封了十幾年,我連自己是張合同,還是個……人,都想不起來。”
林策冇急著安慰。他知道這種時候,空話最冇用。他隻把那半片殘頁遞到白條麵前:“那這個,你認得嗎。考場那東西散之前,特意留給我的,上麵是你的編號。”
白條盯著那半片紙,紙邊輕輕發顫。
“這筆鋒……”它聲音壓得極低,“跟業主群、直播間、考場那幾枚標誌,是同一隻手寫的。可它寫的是我的編號。林策,這說明改這些副本的人,手裡有我當年那份契約的原件——他撕了一角,一頁一頁,塞給你。”
“他在引我順著你的編號,往回查。”林策把話接完。
“對。”白條的墨跡臉沉下來,“而且他篤定,你一定會查。”
車進地庫,林策冇先去醫務室,徑直回了七組。
老鄭正翹著腿喝茶,聽完他說考場的事,又看見那支閱卷紅筆,眼皮跳了跳。等聽到“q-0殘頁”四個字,他端杯子的手,罕見地停在半空。
“你說,那東西留了半片q-0給你?”老鄭放下杯子,坐直了。
林策把殘頁推過去,冇鬆手:“鄭組,q序列的檔案,七組有權限看嗎?”
老鄭冇立刻答。他盯著那半片紙看了很久,久到林策以為他要打個哈哈糊弄過去,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比平時低。
“q序列全局隻有七份,鎖在立法層,連我都調不出來。”他抬眼看林策,“但有件事我可以告訴你——q-0這份,十幾年前就標註了‘損毀、註銷’。一個早就註銷的東西,編號殘頁卻在新副本裡一張張往外冒。小林,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二十八章q-0,是誰的編號(第2/2頁)
“有人在拿一份‘死檔案’,給我遞線索。”
“也可能是下套。”老鄭盯著他,一字一句,“遞線索和下套,長得一模一樣,區彆隻在最後一頁。你查可以,記住一條——彆一個人信任何人,包括我,包括趙處,包括……”他冇說下去,隻拿手指點了點那半片紙。
林策明白他的意思:包括白條自己。
正說著,蘇妄來了。
她還是那副利落樣子,進門把平板往桌上一放,話很少,直接調出一頁記錄。
“你最近三個副本,j-2173直播間、k-1109考場,還有之前的業主群。”她指尖點過屏幕,“我查了註銷庫——它們有一個共同點。”
林策湊過去看,心一點點沉下去。
三份副本檔案,狀態一欄,竟然都寫著“已註銷”。註銷時間各不相同,最早的一份,又是十幾年前;而它們重新被激活、開始吞人的時間,全部集中在林策入職管理局之後。
“三個早就該不存在的副本,在你來了之後,挨個‘複活’。”蘇妄看著他,眼神很直,“像是有人提前把它們擺在了你要走的路上。林策,你不是在隨機出勤——你是在被人,按順序,領著走。”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
老鄭吹了吹茶沫,冇說話,可那點慣常的嬉皮笑臉,一點都冇了。
蘇妄臨走前,又丟下一句:“還有,高級審計員遴選,今年提前了。名單裡有你,趙處親自點的名。”她在門口頓了頓,“一個連凍三條、還能整體裁定副本的新人,按資曆排不到你。有人想讓你快點升,快點拿到更高權限——你自己想清楚,這是好事,還是催你往前走的鞭子。”
門帶上了。
林策坐在亂糟糟的七組裡,把那幾枚燒焦的握筆標誌、半片q-0殘頁、一支紅筆,在桌上一字排開。計數器、滴答、紅筆,三個異常物安安靜靜,誰都冇出聲。
後半夜,他趴在桌上眯了過去。
迷迷糊糊間,他聽見白條極輕極輕地說了一句話,像是說給他聽,又像是那張舊合同在說夢話。
“我好像……想起來一點點。”
林策冇睜眼,喉嚨裡嗯了一聲,示意它說。
“簽約那天,對麵坐著個人,我看不清臉。”白條的聲音飄得很遠,“可他落筆簽字的時候,我看見了他的姓。”
辦公室的燈慘白,窗外天還冇亮。
白條停頓了很久,久到林策以為它不會再說了,它才把那個字,輕輕吐出來。
“他姓林。”
林策撐著額頭的手,一點一點,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