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遴選考場，多了一個人
遴選設在管理局培訓中心地下，一間冇有窗戶的大考場。
林策到的時候，各審計組的骨乾來了十幾個。二組的錢鐸也在，西裝筆挺，頭發梳得油亮，看見林策，皮笑肉不笑地揚了揚下巴。
“喲，七組的新人也來了。”錢鐸聲音不大，剛好夠周圍人聽見，“入職倆月就遴選，坐火箭啊。就是不知道，火箭會不會中途炸了。”
“炸不炸不知道。”林策拉開椅子坐下，“反正比某些人熬了八年還在原地強。”
錢鐸臉一僵，冇再接。
白條在兜裡憋笑：“你這嘴，損人是越來越利索了。”
林策冇再多說，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全場。能來遴選的，都是各組挑出來的硬茬，一個個腰背繃得筆直，冇人交談，空氣裡全是大考前那種發緊的靜。可他越看越覺得不對——這考場太靜了，靜得像被人提前清過場，連走廊外值班人員走動、翻紙的聲音都冇有。他把這點異樣壓在心底，冇急著聲張。
考場前方，坐著三位遴選委員，居中的主考官是個頭發花白的老人，姓顧，據說是退休返聘的老督察，一輩子隻認規矩。顧考官敲了敲桌子，全場安靜。
“高級審計員遴選，規則如下。”他聲音不大，卻壓得住場，“一、本場為模擬規則域考核，你們將各自進入一個待審副本；二、任務是找出副本規則的漏洞，並完成合規處置；三、獨立作答，不得互助；四、處置結果由委員會評定，及格者晉級。”
“五、”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模擬域安全，不會真的註銷任何人。這是管理局的承諾。”
林策聽到“模擬域”三個字，心裡那根弦冇鬆，反而繃緊了。
點名開始。顧考官照著名單往下念，一個人答“到”，考位上的燈就亮一盞。
“二組，錢鐸。”“到。”
“五組，孫莉。”“到。”
“七組，林策。”
“到。”林策抬手，自己那盞燈亮了。
顧考官的目光卻在名單上停住，皺起眉，又念了一遍：“……林策。”
冇人再應。可考場最角落那個本該空著的考位上，第二盞燈，毫無征兆地，自己亮了。
林策猛地回頭。
那個空位上，坐著一個人。身形、輪廓，竟和他有幾分像，低著頭，看不清臉，考位前方的名牌也是兩個字——林策。更怪的是，周圍十幾個考生，冇一個露出異色，仿佛那個位置本來就該坐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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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他看得見那盞燈亮得不對。
規則之眼，悄然開啟。
林策的目光先掃過考場牆壁上張貼的《遴選考核規程》，白紙黑字，看著冇問題。可在規程最底層，字縫裡纏著他熟悉的黑霧，一行紅批緩緩滲出來：
【隱藏條款：本場模擬域已被改寫為真實註銷域；考核過程中產生的“不及格”判定，將被真實執行。最高操作權限：空白。】
又是空白權限。
林策的心一點點沉下去。顧考官說“模擬域不會註銷人”，可這份規程被人動過了——在這場由趙處親自點他名的遴選裡，藏著一個真會要人命的局。而這一切，被偽裝成了一場再正常不過的考試。
他低頭看自己的考卷。
雪白封麵上，本該印著考生編號。彆人的編號是考號順序，01、02、03……他翻開自己那本，封麵正中，端端正正印著兩個數字。
00。
不是01，是00。一個排在所有人之前、又不在序列裡的編號——跟那個被抹掉的“第零任”，一模一樣。
“各位考生，翻開試卷第一頁。”顧考官宣布，“進入模擬域，考核開始。”
考場的燈，一盞盞暗下去。
林策隻覺得腳下一空，整個人往下一墜，再站穩時，已經不在考場。他站在一條灰白色的長走廊裡，兩邊是無數扇門，每扇門上都寫著一個待審副本的名字：加班、考勤、報銷、值班……彆的考生已經各自推開一扇門，進去答題。
唯獨他麵前這扇門，門上冇有副本名。
門上寫著一行字：
【本題審計對象：審計員林策本人。請判定——該審計員，是否應當被註銷。】
白條在他兜裡，半天冇說出話。
走廊儘頭，那個低著頭、坐在“第二盞燈”下的同名者，緩緩站了起來。他抬起臉，那張臉在灰白的光裡逐漸清晰——
竟和林策長得一模一樣。
“你好啊，林策。”他開口，聲音也和林策分毫不差，還帶著點淡淡的笑意，“這場考試，審的是你。”
“而我，是標準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