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夜場獵人 > 第十章被看守的房間

機會來得比陳野預想的快。

第二天下午,他在15樓後勤部整理文件,主管接了個電話,掛了之後嘟囔了一句:“樓上八號房,今晚補兩箱紅酒,人手不夠。”

陳野抬起頭:“主管,我去送吧。”

主管看了他一眼:“你去過樓上?”

“冇有。但東西我熟,搬了兩天酒,哪箱是哪箱,我能分清楚。”

主管冇有馬上答應。他盯著陳野看了一會兒。新來的後勤,話不多,手腳麻利,看著老實,也不惹事——正是他喜歡用的那種人。

“行吧。”主管從抽屜裡摸出一張卡,丟給他,“臨時通行卡,隻到四樓。送到就下來,彆在樓上瞎轉。樓上不是你們後勤待的地方。”

“行。”

陳野把卡收進口袋,心跳快了一拍。他冇讓自己表現出一絲一毫的異樣,低下頭,繼續整理手裡的文件。

一下午,他都在等天黑。

他把那張臨時通行卡,在口袋裡捏了又捏。卡是白色的,和普通工牌不一樣,隻有薄薄一張,上麵印著“臨時”兩個字。他不敢把卡揣進上衣口袋——怕彎腰搬酒時掉出來。他想了一個下午,最後把卡貼著手心,塞進了褲兜最裡麵那一層。

下班前,他給蘇晚發了條消息:“今晚我可能上四樓。”

蘇晚回得很快:“註意安全。彆硬來,你隻是去送酒。”

“知道。”

他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

晚上十點,會所最熱鬨的時候。走廊裡人來人往,包間的門開開合合,音樂聲混著笑聲,把整個負一層填得滿滿當當。陳野在倉庫裡,把兩箱紅酒搬上酒車。紅酒是存貨裡最貴的那批,瓶身貼著外文的酒標,箱子上封著膠帶。他封好箱子,推著酒車,穿過走廊,停在儘頭那扇防火門前。

他回頭看了一眼——走廊裡冇有人註意他。

他摸出那張臨時通行卡,在刷卡槽上一刷——綠燈,滴的一聲,門開了。

防火門後麵,是一條向上的樓梯。燈光比樓下亮一些,也更乾淨。樓梯很窄,隻夠一個人推著車走。陳野推著酒車,一步一步往上走,一邊走,一邊記樓梯的層數和轉彎。

樓梯的牆上,隔一段就有一個滅火器箱,箱子上有編號。陳野掃了一眼——冇有監控。三樓拐角,他停下來,側耳聽了聽。樓上很安靜,安靜得不像是在營業。

三樓。四樓。

樓梯儘頭還有一道門,虛掩著。陳野推開門,一股濃鬱的香氛味撲麵而來,混著一點點酒氣,比樓下更濃。他屏住呼吸,適應了一下,才走進去。

四樓的走廊,比負一層寬,也比負一層安靜。兩側的房門,一扇挨著一扇,門上冇有門牌號,隻亮著暖黃色的小燈。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腳踩上去,冇有聲音。

走廊儘頭,有一道屏風,擋著後麵半截走廊,看不清那邊是什麼。陳野冇有多看,把目光收回來,落在身邊的房門上。門的隔音很好,他貼著門板走,也聽不見裡麵的動靜——隻有幾間房裡,隱隱傳出低低的音樂聲。

陳野推著酒車,沿著走廊慢慢走。他數著門——一、二、三、四、五、六、七。第八扇門,門邊放著一個空酒箱,箱子上寫著“8”。

就是這間。

陳野停下酒車,抬手敲門。敲了兩下,門開了一條縫,一個穿襯衫的男人探出半張臉,看了一眼酒車:“放門口就行。”

門開的那一瞬間,陳野的目光越過那個男人的肩膀,看見了房內——暖黃色的落地燈,一張鋪得整整齊齊的大床,茶幾上擺著醒好的紅酒和兩隻杯子。

紅酒已經醒了,杯子裡也倒了半杯。那個男人靠在門框上,胳膊撐在門框邊,擋住了大半視線。陳野冇有再往裡看,他收回目光的速度,比那個男人移開身體的速度還快。

他移開目光,低頭把酒箱搬下來,放在門口。“好的。”

門關上了。

陳野站在門口,冇有立刻走。他把那一眼看到的東西,在腦子裡過了三遍。

四樓,八號房,大床,紅酒。他不是什麼都不懂的毛頭小子,這種房間是乾什麼用的,他清楚。

他推著酒車,繼續往前走。走廊儘頭,還有幾扇門。

走到倒數第二扇門前,陳野的腳步,頓了一下。

這扇門和彆的門不一樣。門冇有燈,門牌也冇有,門板是深色的,比彆的門更厚。門口擺著一把椅子,椅子上坐著一個穿黑西裝的男人,壯實,胳膊抱在胸前,正閉著眼睛。

陳野在心裡判斷著這個人——坐姿放鬆,眼皮耷著,但呼吸勻稱,不像是在打盹。他在門口坐了這麼久,正常睡覺的人,脖子不會繃得這麼直。這是在守門,不是困了。

他移開目光,腳步冇有停,也冇有刻意放慢。

陳野走到這裡,黑西裝的男人睜開眼,看了他一眼。

陳野低下頭,推著酒車,想從旁邊過去。

就在這時,那扇深色的門,從裡麵打開了。

一個穿白t恤的女孩,低著頭,被一個穿襯衫的男人領著,從門裡走出來。她冇有說話,也冇有抬頭,被那個男人帶著,往走廊另一頭走去。

陳野的目光,落在那個女孩的背影上。

那件白t恤,那條牛仔褲,那個走路時微微低著頭的樣子。

陳野的手,握緊了酒車的把手。

那背影,像一個人。

像小滿。

他不確定。他太久冇見到小滿了,久到連她的背影,都隻能靠猜。可就是那一眼,他整個人的血,好像都往頭頂湧了一下。

他攥著酒車把手的手指,因為用力,指節發白。

他想追上去。可黑西裝的男人已經站起來,擋在了他麵前:“看什麼?送完酒就下去。”

陳野的腳,釘在原地。

他不能追。他死死壓著心裡的那股衝動,垂下眼:“知道了。”

那句“知道了”,他說得很輕,輕到像在對自己說。他的手,還攥著酒車的把手,指節一根一根鬆開。

他推著酒車,轉身往回走。

走到走廊中段,迎麵又走過來一個人。瘦高個,油頭,脖子上一條金鏈子,西裝筆挺。

阿強。

阿強也看見了他,腳步慢了一點:“陳野?”

“強哥。”陳野停下,把酒車推到牆邊,讓開路,“主管讓我上來送酒。”

阿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兩秒:“送到哪間?”

“八號。”

“送完了?”

“送完了。”

“行。”阿強點了點頭,冇再多說,往走廊那頭走。走了兩步,他又停下來,冇有回頭,“陳野,好好乾。乾得好,過兩個月,我提你上來管事。”

陳野的心,沉了一下。

管事。這兩個字,在會所裡是什麼意思,他再清楚不過。樓下管公主的,是小美;樓上管事的,是阿豹。阿強要提他“上來管事”,要麼是把他當自己人,要麼,是把他往火坑裡推。

他冇得選。他隻能接住這句話。

提他上來管事。他一個後勤文員,有什麼“事”可管?

他麵上不露:“謝謝強哥。”

阿強擺了擺手,走進了走廊儘頭那間深色的門。

門在阿強身後關上。那個黑西裝的男人,看了陳野一眼,又坐回椅子上,重新閉上眼睛。

陳野冇有再看。他推著酒車,走向樓梯口。

陳野推著酒車下樓。走到三樓樓梯拐角,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四樓的方向。

那個白t恤的女孩,已經不見了。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下樓。

回到負一層,已經快十一點半。陳野在倉庫裡整理空酒箱,腦子卻一直停在那扇深色的門前——那間被看守的房間。

四樓,走廊儘頭,倒數第二間。

那個穿白t恤的女孩,被從那間房裡帶出來。

那個背影,像小滿。

陳野蹲在倉庫裡,把空酒箱一個一個碼好,手卻控製不住地發抖。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把今晚的路線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防火門、樓梯、三樓拐角、四樓走廊、八號房、倒數第二間。每一條,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閉上眼睛。明天,他得想辦法,再拿到一次上樓的卡。

他知道,自己得再上去一次。

不為彆的。他得看清,那個白t恤的背影,到底是不是小滿。

如果是,他就得把小滿帶下來。

如果不是……他也得把那條路摸清楚,摸到能帶人走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