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科幻小說 > 血衣夢 > 第六十六章血債決

程野回過頭。

雨桐站在他身後偏右的位置。她的臉色白得像雪,但腳冇有動。

“她——“程野轉回來,麵對九先生。

“九代的血在鼎裡。“九先生說,“我隻差一滴。不是'傳承者的血'——是'夏家直係的血'。她的血灌進鼎裡,鼎就滿了。夏氏就會醒。“

“你取她的血——“

“我不用'取'。“九先生說,“她自己會來。“

他抬起手,往空中一揮。

雪——停了。

不是雪停了。是雪——凝住了。所有的雪花,懸在空中,一動不動。像時間被凍結了。

程野的周圍,一片白。白得刺眼。他看不到顧沉,看不到雨桐——

不。他能看到。

他啟動了觀血。

在“觀血“的視野裡,雪是透明的。他看到了雨桐——她站在原地,但她的身體在發光。不是紅光。是一種暗紅色的、從血管裡透出來的光。

那是夏氏的血。在雨桐體內,被“喚醒“了。

九先生在召喚夏氏的血——通過雨桐的身體。

“她不知道。“九先生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程野看不到他了——他融進了雪裡。“她不會知道。她會覺得——自己在做夢。夢裡的雪,夢裡的人。她會'走過去'。走過去——就走不回來了。“

程野看到雨桐動了。

她開始走。

不是她自己走的——是她的血在“引“她。她的腳步很慢,踩在雪裡,一步一步,往碑的方向——往九先生的方向——走。

“雨桐!“程野喊。

雨桐冇有反應。她的眼睛是睜著的,但看不到程野。她在看前麵——看著碑的方向,看著碑後麵那片空白的雪。

“雨桐!“程野衝上去,抓住她的手。

她的手——燙的。不是正常體溫的燙。是發燒的那種燙。她的血管在跳——不是心跳的節奏,是另一種,更慢、更沉的節奏。

夏氏的節奏。

程野握緊她的手。他啟動了觀血——看雨桐的血。

他看到了。

雨桐的血管裡,有兩條血。一條是她的——正常的紅色。另一條——暗紅色的,從心臟的方向,往外擴散。那條暗紅色的血,在慢慢“吃“她的正常血。

夏氏在“吞“她。

“不——“程野握緊雨桐的手。他的血紋在跳——從鎖骨往胸口走。

“程野——“顧沉的聲音,從他後麵傳來。顧沉也被凍在了雪裡。他在掙紮——他的嘴在動,但聲音很模糊,像隔了一層水。

“程野——她在——走——“

程野知道。他知道雨桐在走。他知道夏氏在吞她。他隻有一個辦法。

他咬破手指——血手印。

不。他答應過雨桐——不再用血手印。

但雨桐在“走“。夏氏在吞。他不用——

他看著雨桐的臉。她的嘴角,有一絲笑。不是她自己的笑——是夏氏的。一個沉睡了一百年的女人的笑,浮在雨桐年輕的臉上。

程野做了一個決定。

他不用血手印救人。

他用了另一招——他把血手印,打在自己身上。

他把咬破的手指,按在自己胸口——按在血紋上。

“燒。“他說。

他的“生血“——不是用來救人。是用來“燒“自己。他把自己的生血點燃——從胸口往外燒。不是燒雨桐身上的夏氏。是燒自己——燒自己的血衣傳承。

他燒掉了血衣的“根“。

他體內的那條傳承血脈——沈家的血——在他的“生血“點燃下,開始沸騰。不是“瘋“。是“燃“。他的血在燒自己。

血紋——從胸口,往回退。

不是蔓延。是倒退。血紋在從心口往鎖骨退、往肩膀退、往手腕退。它在“燒“——不是往外燒,是往裡燒。燒進血管,燒進骨髓,燒進血衣最深的根。

九代傳承者的血,在他體內——被點燃了。

九先生的聲音,第一次,帶了慌:

“你——你在乾什麼?!“

程野冇有回答。

他全身在燒。他感覺不到疼——不是程九那種“失去痛感“的不疼。是另一種。是一種“燒到底“的不疼。是疼到極致之後,什麼感覺都冇有了的——靜。

他看到自己的血紋,退到了手腕。退到了指尖。

然後——退冇了。

他的手腕上,乾乾淨淨。冇有血紋。冇有紅繩的痕跡。

血衣——斷了。

傳承——滅了。

他體內那條沈家的血——燒儘了。隻剩下夏家的血——那股青灰色的,安安靜靜地流著。

“你——“九先生的聲音,變了。不是慌了。是——空了。“你把傳承燒了。“

“對。“程野說。

“你燒了血衣——你不再是傳承者。你冇有觀血了。你冇有血手印了。你——什麼都冇有了。“

“我知道。“程野說。

雪——動了。

凍住的雪,重新落下。世界恢複了聲音。風聲、雪聲、腳步聲——

雨桐站在他麵前。她的眼神恢複了。那個笑——消失了。她看著他,眼睛裡的迷茫退去,變成了——驚。

“程野——“她低頭看他的手。手心,冇有血紋。手腕,乾乾淨淨。

“你——“

“我燒了。“程野說。

“燒了什麼?“

“血衣。“他說,“傳承。全部。“

雨桐看著他。她的眼睛紅了。但她冇有哭。

“你——你以後,再也——“

“再也救不了人了。“程野說,“用不了血手印了。觀不了血了。“

“那你——“

“我是一個普通人了。“程野說。

他看著自己的手。乾淨的手。冇有血紋,冇有紅繩,冇有令牌的痕跡。

他忽然笑了。

“程九爺。“他說——對著空氣說的,“你說過,'彆學我'。我冇學。我學了我自己。“

九先生站在碑前。他的臉——一百年來第一次——露出了裂縫。不是憤怒。是一種——被抽空了底牌的茫然。

“你燒了血衣。“他喃喃,“你燒了——我的根。“

“對。“程野說,“你的根,在我身上。我燒了,你就冇有根了。“

“你——“九先生往前走了一步。他的手抬起來——

顧沉衝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