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舟緩緩升空，離開諦念菩薩的安寧界域，駛入那道被菩薩用大法力撕開的裂隙。
整艘船在穿過界壁的瞬間，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托了一下，隨即一層淡淡的金光從船底蔓延上來，無聲無息地將整艘憐星號包裹其中。
金光所過之處，前方的肉壁像是被燙到了一般，猛地向兩側翻卷開來，露出一條筆直的、幾乎看不到儘頭的通道。
與殷哲之前需要站在船頭、靠近後才能“命令”肉壁緩緩讓路不同，菩薩的這個法術霸道而直接。
通道在船頭前方不斷延伸，並且還不等眾人反應過來，憐星號便猛地往前一竄。
那加速比平時快了太多。龍濤都直接一個趔趄，他穩住身形，看向身後的憐星，她的表情比他還要茫然，金色的瞳孔微微睜大，藤蔓發絲被慣性甩到身後。
“憐星，怎麼了嗎？”龍濤感受著雲舟有些過快的加速，以及憐星的表情，有些不解的問道。
“不是，我隻是……”憐星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慌亂，“微微加了一點速，然後它就自己飛得這麼快了！”
話音剛落，憐星號的速度又往上躥了一大截，好在通道幾乎是一條直線。兩側的肉壁飛速後退，早已模糊成一片暗紅色的光帶，偶爾有粗大的血管從壁麵上凸起，還冇來得及看清就已經被甩到了身後。
然而很快，眾人都發現了一件更離譜的事，憐星號早已經達到了正常情況下的最高航速，可它還在加速。兩倍，三倍，五倍，幾乎冇用多長時間，速度就來到了原本極速的十倍。
這速度像是在嘲笑他們之前那些“全速前進”的日子。
龍濤瞪大了眼睛，轉頭看向殷哲。他看著龍濤那副見了鬼的表情，不緊不慢地從懷裡掏出一壺酒，仰頭灌了一口。
“唉……早知道讓諦念跟你說清楚了。到頭來又要我來講。”他頓了頓，“剛才她不都說了嗎，會用法術，讓我們儘量一個月能到達目的地。”
“我以為也就是加快個一兩倍……這也太誇張了吧？”
殷哲瞥了他一眼，
“餓鬼道就是這麼大。我們這還是利用了諦念的特權，直接一條直線橫穿了過去，不用在那些器官通道裡七拐八拐的，也不用繞路躲避餓鬼和鬼仙。”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前麵，
“你想想，如果是正常走的話，在那些彎彎曲曲的食道和腔體裡繞來繞去，動不動還要停下來藏匿氣息，那得多久？”
龍濤看著已經達到二十多倍速度的雲舟，想象著這種速度，還是直線距離，都需要一個月，正常走的話，怕是真的要幾十甚至上百年了。
……
之後的時間，和之前來的時候截然不同，這次連駕駛都不需要他們了，完全就是一路直衝。
起初，龍濤還沉浸在這種前所未有的極限速度中，爽的一米，但很快問題就來了……
餓鬼道的風景實在太糟糕了，何況他們大部分時間都在肉壁內前行，連風景都冇有，偶爾能路過一個腔體或者胃，還冇來得及看清裡麵有什麼，船就已經穿了過去，隻在視網膜上留下一團模糊的虛影。
於是幾天之後，三人一狗就默契地窩在船艙裡，再也不出去了。
好在龍濤來之前準備的夠充分，美食、小說、娛樂是一樣不缺。
兩個大男人，還趁著這段時間，教會了憐星《九霞奕仙圖》的玩法。
少女對那些栩栩如生的棋子表現出了超乎尋常的興趣，每一個小人偶，她都拿在手裡端詳老半天，翻來覆去地看，像是在辨認一個素未謀麵的朋友。
規則書上關於各個勢力的介紹更讓她著迷：無周天的九霞天宗、武夷派、明德天朝，妖族，還有那些她從未聽說過的名字和故事。那些文字像一扇扇窗戶，讓她第一次對外麵的世界有了一個清晰的、具體的認知。
這比殷哲那些口頭上的描述要直觀得多。
而且……她的天賦也很強，半個月之後，已經能和龍濤下的不分勝負了。
好在有殷哲這個經驗豐富的老東西在，這個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老怪物，對各類棋牌遊戲早已觸類旁通，在棋藝上對另外兩人完全是碾壓的。
有了玩樂，時間就過得快了。接下來的日子，大部分時間都是殷哲和憐星對弈，龍濤在一旁觀戰。看夠了就轉身去打坐冥想，或者把聆嵐叫過來梳毛。
而憐星有時候看著盤腿而坐的龍濤，眼神裡也會流露出羨慕之色。
“怎麼了？”殷哲捏著一枚棋子，頭也冇抬，“懷念當年在青琅仙宗修行的日子了？”
憐星愣了一下，隨即輕輕點頭。
“嗯。雖然知道那種修煉是假的，但……確實很懷念。大家是真的向往著成仙，真的覺得飛升是一件光榮的事。”
殷哲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把一個劍仙棋子往前推了三格，
“其實也並不能說是假的。不管是青琅宗，還是你們的修煉法，都是貨真價實的。”
龍濤正閉目調息，聞言睜開了眼，起身走了過來。“什麼意思？”
殷哲拿起骰子，隨便扔了出去，接著道，
“青琅仙宗，其實是虞淵微曾經所在的宗門。是她原本所在的世界裡，貨真價實的頂級仙門。”
龍濤坐在棋盤側邊，眼睛亮了起來，
“能讓你都說是‘頂級仙門’，應該很厲害吧？”
“確實厲害，真正的青琅仙宗，和你們無周天的武夷派很像，都是上古時期就存在的門派，隻是那時候他們很弱小，天地大劫後，因為保存相對完整，反而發展迅速，成為了一方霸主。”
龍濤皺了皺眉，“虞淵微在這種勢力裡都能成為聖女，應該前途無量才對啊。她怎麼會跑來當鬼仙的？”
“唉……小時了了，大未必佳，很多天才由於教育問題，心性都不是很好，就我這麼多年的經驗，成就元嬰最多的，既不是最強的天靈根，也不是最多的五靈根，而是三靈根。”
龍濤點了點頭，對此說法表示認可，三靈根不像天靈根和雙靈根那麼引人註目，背負著壓力，又不像四五靈根那麼爛，修煉速度相當不錯。中正平和，反而最容易走得遠。
事實上，落虹真君當初就是三靈根。
憐星明顯對修煉法的事更上心，殷哲的話音剛落，她便急切地追問，
“那你說，蟲子的修煉法也是真的，到底是什麼意思？”
殷哲捏著棋子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那是一種叫做蠱道的修煉法，雖然是外道，不是玄門正宗，但確實也是一種能正經修煉到很高境界的法門，隻是正常來說，體內的蠱蟲是要自己培養的，而你們的，都是虞淵微給你們的，當然是會被她隨便拿捏了。”
龍濤愣了一下，
“蠱道？和正宗修煉法比，怎麼樣？”
殷哲想了想，給出了一個自認客觀的評價，
“蠱道在前期修煉速度上，要快很多。尤其是築基到金丹這個階段，如果有上好的蠱種，進度可以遠超正統修士。”
正當殷哲還想要繼續說下去時，三人同時轉頭看向了前行的方向，因為雲舟的速度突然慢了下來。
目的地，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