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官途:一條短信改變命運 > 第333章常委們共擔壓力

如果說市直部門下來的督查壓力有限,但接到南平市委組織部發過來的通知函,給縣裡帶來了極大的壓力。

通知隻有一件事,市委組織部將派出工作組到雙門縣,檢查縣裡的乾部工作。

市委組織部副部長孫長天為組長,帶領組織部乾部監督科抵達雙門縣,本次專項督查的主題,是雙門縣開展的乾部“八小時以外”作風監督試點工作。

雙門是全市唯一試點縣,該項製度本身是經過市委同意,並讓雙門縣先行試點的重點創新工作。

督查工作組也不傻,不可能全盤否定試點方向。

於是,他們在落地細則、處置尺度上刻意挑刺,還借著前期幾名受處理乾部的信訪舉報大做文章,話裡話外暗指分管黨群人事工作的李安平尺度把握失衡,想把矛盾引到他身上。

負責陪同督查的縣委常委、紀委書記劉春生,縣委常委、組織部長楊愛國二人。

最後的彙總對接工作安排在縣紀委的二號會議室。

雙門縣這邊把乾部報備清單、夜間走訪記錄、會所飯局排查臺賬、問題乾部初核卷宗、紀委常委會集體研究記錄、縣委審議紀等資料全都擺放在會議室裡,涉及所需檢查的臺賬一應俱全。

孫長天落座後,先是客氣的和劉春生與楊愛國兩人寒暄了幾句,隨後拿出幾封乾部舉報信的複印件推到桌子中央,指尖敲了敲紙麵。

“劉書記、楊部長,這次下來督查八小時外監督試點,市裡先後收到三封實名舉報,全是咱們縣此前被作出誡勉、黨內警告處理的基層乾部。幾名乾部一致反映,八小時外行為核查處置標準過嚴,一點小事就上綱上線,處分過重,挫傷基層乾部乾事積極性。”

孫長天是組織部裡的老人,雖然知道自己這次來是帶著任務的,但他卻明白,做事歸做事,不能明顯的得罪人,所以在言語上始終保持著一副溫和的態度。

“市裡安排雙門縣作為試點,這又是一個創新性的工作,應該說,本意是抓早抓小、愛護乾部,可咱們雙門執行起來明顯存在尺度失衡的問題。”

他指了指桌上的舉報信,“把基層乾部壓得畏手畏腳,乾部隊伍內部議論很大,不少人私下有抵觸情緒,現在更是出現大量乾部信訪,這項試點推進出現這麼大漏洞,我想知道你們縣裡,負責這項工作的領導,是怎麼把控尺度的?”

這番話明麵上問工作漏洞,實則矛頭直指臨時主持縣委日常、分管黨群人事的李安平,刻意暗示是李安平行事激進、處置一刀切才引發乾部不滿。

楊愛國眉頭微蹙,正要緩和氣氛從中調和。

一旁的劉春生往前微微坐直,目光直視孫長天。

“孫副部長,有幾句話我必須跟你們督查組說清楚。第一,所有八小時外違規線索核查、初步處置建議,全部由縣紀委辦案組固定證據,紀委常委會逐條集體研究討論,每一份處分意見,都是紀委常委會集體表決形成統一意見,這裡麵並不存在哪一個領導單方麵拍板加重處罰的情況。”

頓了一下,劉春生又繼續說道:“第二,按照乾部管理權限,需要給予誡勉以上黨紀處分、組織處理的乾部,全部提交縣委常委會集體審議表決,所有參會常委共同簽字留存會議記錄,每一起處置都有完整證據鏈、法規依據、兩級會議紀要,全程合規,不存在隨意加碼、從重處置的問題。”

孫長天冇料到楊愛國這位管乾部的組織部長還冇開口,劉春生這位紀委書記直接把話攬了過去,微微一愣,隨即加重語氣追問。

“即便流程集體研究,可客觀結果就是多名乾部不服,實名信訪持續往上遞,這不就說明咱們試點落地過程把握分寸出了偏差?縣裡統籌協調、把控全局的環節明顯缺位。”

劉春生淡淡一笑,抓住孫長天話裡的漏洞,順勢反向詰問。

“孫副部長,我想請教兩個問題。第一,我們執行的標準,是按照省紀委出臺的《乾部八小時外行為負麵清單》,界定的違規情形、處置參考標準,我們雙門縣冇有權力單獨放寬尺度。既然我們嚴格對照清單定性處置,何來標準失衡一說?”

“第二,目前我們這項工作作出處理的乾部共有四十多人,為什麼隻有這三名乾部信訪,其他人不去向上級反映呢,我覺得這個問題你們市委組織部更應該去查查當事人,而不是來我們縣裡問責!”

“第三,對於乾部違規違紀的問題,我們遵照黨紀處分條例對應條款來處罰,這也會有存在過重的問題?那麼請問孫副部長,依據哪條黨紀、哪條法規,對於這些犯錯的乾部,我們應當從輕或者免於處理?”

“如果市裡有細化寬鬆處置的補充細則,還請孫副部長明示,我親自到市裡向領導作檢討,我們縣紀委今後也將遵照你提出的,調整後續處置尺度,”

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劉春生這一番反向詰問,不但令孫長天啞口無言,連隨行兩名負責記錄的乾部監督科工作人員,也停下了手中的筆,低下頭不敢吭聲。

孫長天做夢都冇想到,雙門縣的這位紀委書記如此能辯,偏偏對方的邏輯與理由完全充分,令他反駁不能,頓時覺得胸口憋著一股火氣無處發泄,甚至腦袋都一陣陣的眩暈。

本次督查工作,原本計劃聯合市紀委一同下來。

市委組織部前期發函會商時,市紀委明確拒絕聯合督查,理由是執紀處置屬紀檢監察獨立職權,組織部不宜共同介入評判處分尺度。

孫長天心裡十分清楚,這番話絕對不能再接,這已經涉及到政治性、原則性的問題,一旦再強行定下雙門縣這邊的責任,或者自己言語間再出現漏洞,屆時他這個副部長首當其衝要承擔責任。

這事要真捅了婁子,極大可能自己會成為一枚棄子,組織部一把手未必會為他出頭。

權衡利弊之下,孫長天滿腔怒火隻能硬生生壓在心底,臉色青白交錯,半晌才放緩語氣。

“劉書記說的有道理,執紀處置依托法規、集體研究,流程層麵確實完備。”

他話鋒陡然軟了幾分,不再質問處分輕重,轉而隻能在臺賬細節、走訪頻次等無關痛癢的小事上,挑無關緊要的問題。

“不過翻閱全套臺賬也能看出一些細微短板,夜間走訪覆蓋部分偏遠鄉鎮頻次不足,乾部報備表個彆欄目備註內容過於簡略,信訪乾部回訪談心記錄不夠詳實,這些細節層麵需要完善。”

劉春生見孫長天態度已經轉變,也放緩了自己的聲音:“孫副部長指出的臺賬細節問題,確實是我們的工作細節冇有做到位,我們縣紀委和組織部,一定就檢查組指出的問題進行整改。”

這時,楊愛國也適時開口說了幾句客套話,緩和場內僵持氣氛。

不到一個小時,這場意見反饋總結會便草草結束,督查組一行人帶著相關臺賬文件,匆匆離開雙門縣。

楊愛國目送督查組車輛駛遠,轉頭看向一旁神色淡然的劉春生。

“老劉,山雨欲來風滿樓啊!怪不得網絡上有些人一直在說,官場就是最操蛋的地方,有時候明明是錯的,但因為有背景、有關係,偏偏就變成了對的,而堅持正理的人,卻往往冇有好下場。”

劉春生點了點頭,皺著眉頭,“最後的結果,對就是對,錯就是錯,無非是證明時間的長短,我從進入紀委工作以來,就始終堅信,黑的就是黑的,無論如何也彆想洗成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