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穆的紀念碑前,是李安平鏗鏘有力的聲音。
他的目光清晰掃過在場全體縣級領導、鄉鎮與部門一把手,話音微微加重,“緬懷先烈不能隻停留在獻花默哀的瞬間,檢驗我們初心的唯一標尺,永遠是基層群眾實實在在的生活處境……”
“權力是人民群眾賦予我們的,隻能用來為民排憂解難,絕不能用來打造個人表麵政績 …… ”
“希望全體同誌以今日祭掃先烈為警醒,真正賡續紅色血脈,放下浮躁功利心態,沉到田間地頭、村落庭院,一點點修複破碎的乾群信任,踏踏實實發展產業、安置群眾,用實實在在的民生改善,用實實在在的為雙門百姓創造幸福生活,告慰長眠於此的革命先烈。”
二十分鐘的現場講話全程無稿,全部貼合雙門實情剖析問題、部署工作,直白點出縣域現存短板,給出清晰可行的整改路徑,話音落下,廣場上爆發出持續數分鐘熱烈的掌聲。
今天的這場活動,可以說是震撼了許多乾部的心靈。
紀念碑廣場一側的那五、六人,在完整聽完李安平全部講話後,那位年約六十的老人臉上,露出了一絲讚許的笑意。
“小蔣,你們這位年輕的縣委書記很不錯,現在像這般年輕卻不浮躁的年輕人,真的是很少見了,應該值得好好培養!”其中一名老人對那位年約六十的人說道。
另一位老人也接過話,說道:“是啊,看得出,他剛才的說那些話時,很真,真誠,不是逢場作戲,而是發自肺腑的心聲,咱們當年辛苦打下的江山,有這樣的後輩繼續守護,繼續延續前輩的精神,相信老戰友們在地下有靈,也會感到欣慰的!”
“小蔣,我們兩個老頭子還想去當年戰鬥的牛角峪那邊看看,不知道會不會耽擱你的時間?”第一位開口的老人問道。
兩位老人口中的小蔣,正是站在一旁的那位年約六十歲的老人。
這一位名叫蔣一凱,正是4月1日剛剛履新的東山省委書記,他的祖籍就是東山省靜海市昭遠縣,家裡的大伯和幾位堂伯、爺爺輩的長輩,也是犧牲在這片土地上。
今天他是以私人的身份,事前冇有通知南平市委,全程輕車簡從,以私人身份陪同兩位父輩老抗戰老將,前來陵園看望犧牲的戰友。
兩位老將年歲逐年增高,身體一日不如一日,想著在自己還能走的動的時候,最後再來看一下犧牲在這裡的戰友,他們又不想驚動地方,所以隻是聯係了蔣一凱。
這才有蔣一凱私下陪同來到雙門,卻恰巧看到雙門縣這次主題黨日活動的場景。
剛才兩位老首長的感慨,令他的心底,對於李安平這位如此年輕的縣委書記,也生出濃重的欣賞與意外。
對於老將的詢問,蔣一凱笑著說道:“林叔,我這個省委書記也不能總坐辦公室裡,陪您二老下來看看,我也能看到基層最真實的一麵。這也算是我的工作,不存在什麼耽擱不耽擱的。”
看著那邊就要散場,蔣一凱讓身後的兩名警衛員扶著兩位老將,下了臺階,坐上一輛商務車,向著牛角鎮方向開去。
車輛先是經過牛角峪,在牛角峪大橋的一頭停了下來。
幾人下車後,沿著新修的步行道,往當年阻擊戰場舊址走去。
昔日布滿彈坑、荒草叢生的戰壕區域,如今修葺為紅色研學步道,花崗岩解說石碑完整記錄當年抗日阻擊戰全過程。
步道兩側栽種經濟果林,蔣一凱等人沿途隨意停下,與路邊打理桑葚園返鄉青年、林間休憩的留守老人攀談。
令他們驚奇的是,隻要一問到他們的生活、當前的家庭收入時,這些群眾總是不經意的提起縣委書記李安平。
說的全是他當年任牛角鎮黨委書記時的事,大家都稱讚他經常下鄉走訪,認真傾聽農戶訴求,主動幫群眾謀劃家庭增收,全力盤活本土特色農業產業。
兩位老兵緩步撫摸戰壕舊址石碑,眼眶再次濕潤,嘴裡反複念叨:“當年的血冇有白流,如今鄉親們都過上安穩日子了。”
特彆是當他們開車準備回程時,在經過已經建成的美麗鄉村二期、三期村居時,不但兩名老將被眼前的景色看的讚不絕口,就連蔣一凱這位見多識廣的省委書記,也被這片美麗的鄉村特色風光給震驚住了。
他們從來冇有想過,居然在鄉下有這麼漂亮的村莊規劃。
幾人忍不住停車下去轉了一圈,從村民的口中得知,他們原先都是在深山裡麵的困難村子村民,是李安平書記上任後,啟動了美麗鄉村建設,把他們從生活不便的深山搬遷出來。
村民們還說,現在他們的村子不但漂亮,還和農戶增收聯係在一起,像他們村子就是江南特色風韻村,滿村子的荷塘,還有一條人工挖掘連通縣裡大河的人工河裡,種著許多菱角、茭白等水生經濟作物。
村民還告訴他們,牛角鎮搬遷下來的村子有近二十個,當初李書記的意思,把他們這些搬遷下來的村子,按“一村一品”的設計來建設,不但景色優美,各個村子都還有自己的特意經濟農作物,可算是讓他們住的舒心,還能增加家庭收入,李書記真的是一名好官。
蔣一凱的秘書文辰銘特意提了一下,聽說他們縣裡去年拆遷,害苦了許多群眾,怎麼李書記冇管?
這句話可真是捅了馬蜂窩,許多老人當場給他甩臉色,有幾個年輕人甚至怒目相對,這些人七嘴八舌的解釋起來。
“你們這些外地人不知道情況,不要胡亂說話,李書記對俺們村民可好了,當年要是李書記還在縣裡,怎麼可能會出現這種破事,還不是上麵那些大官瞎胡搞,好好的要把李書記調走,說是俺們許多人提出要李書記當縣長,違反了什麼規定……”
“就是,俺們都覺得李書記好,想選他當縣長都不行,幸虧現在的領導好,又讓李書記回來了……”
“我前幾天去縣城,聽俺舅家的小舅子說,李書記讓縣政府出資,給那些拆遷的人建臨時房免費居住,聽說房子都會安裝空調,連水電費都由政府幫著補貼一半。”
“對,俺家的娃嫁在那邊,前兩天也跟俺們提過這事,李書記真是好官,一心想著咱們老百姓,這回好了,他重新來當縣委書記,俺娃說他們那邊的拆遷戶都不再鬨了,都說相信李書記一定會把這事給弄妥當的。”
“對,有李書記這樣的好官,是俺們的福氣,我就信他……”
“俺也相信李書記……”
這些人雜亂的話,許多人甚至還夾雜著鄉土音,但聽在蔣一凱的耳中,卻如同晨鐘暮鼓般地震動心弦。
他為官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一名基層領導,如此受到群眾的信任與依賴。
這一刻,剛才那站在上麵領頭重溫入黨誓詞,站在上麵對著乾部講話的年輕臉龐,深深地烙在了他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