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下人家的院門,在白天始終是開著的。
李安平剛走進院子,就看到一個小女孩在推著一輛兒童滑滑車在玩,正是自己的外甥女苗苗。
他突然玩性大發,悄悄走到小丫頭身後,一把抱住將她舉了起來。
“啊!”
苗苗先是驚地一聲大叫,等李安平把她放到和自己一樣高時,小丫頭這才看清了來人的麵孔。
“舅舅!舅舅!”
稚嫩的童聲,還有那甜甜笑容,帶給了李安平一種寧心的洗禮。
李安平將小丫頭抱在懷裡,柔聲問道:“苗苗,有冇有想舅舅?”
“想,想舅舅!”苗苗大聲回答,似乎用響亮的聲音來證明自己是有想舅舅的,隨後又將自己的小臉和舅舅貼了貼,然後又嘿嘿地笑了起來。
“哥!你回來啦。”剛才聽到外麵苗苗的驚叫聲,李安靜急忙從屋子裡跑了出來。
一看是李安平回來了,又風風火火的跑到他身邊,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一邊還向著屋內喊:
“爸、媽,哥回來了!”
屋裡快速走出來幾個人,父親李建軍、母親謝芬芳,還有大姐李安楠。
“外公、外婆、媽媽,舅舅……舅舅我最先看到!”苗苗在李安平的懷裡,興奮地向著出來的這些人,報告舅舅回來的消息。
李安平和父母、姐姐打了聲招呼後,和眾人一起進了屋內。
又是大半年未見,母親還是習慣性的一聲“瘦了”,不過這回有了回音,姐姐李安楠也覺得弟弟瘦了,而且還黑了一些。
在客廳裡坐下後,李安平打開行李箱。
先是拿出一個大的紙盒子,打開盒子,從裡麵拿出來三本厚厚的書。
書麵畫著許多卡通圖案,李安平打開書,然後教苗苗用手指按了一下裡麵一個太陽的圖案,書本突然出現一個“太陽”的兒童讀音。
苗苗頓時覺得好玩,也跟著讀了一聲。
隨後小丫頭又用手去按了一個星星的圖案,裡麵又出現一個“星星”的讀音。
這下可把小丫頭給樂壞了,連忙又接著去按其他的圖案。
“現在的兒童讀物做的真不錯,這種有聲書既能吸引住小孩子的註意力,又能讓他們在玩樂中學習到知識。”做為一名執教數十年的老師,李建軍馬上就發現了這種兒童讀物的優點,有些感慨的說道。
“苗苗,舅舅剛坐了很久的車回來,已經很累了,你過來媽媽這邊看書好嗎?”李安楠見女兒苗苗還被弟弟抱著,便輕聲說道。
或許是因為從小父母的教育影響,李安楠在對於自己女兒的教育上,很有耐心,特彆是和女兒交流時,說話方式顯得很正式、平等,因此小丫頭苗苗這般教育之下,十分的懂事。
聽了母親這話,小丫頭抬頭看了眼舅舅,給了他一個甜甜的笑容:
“舅舅累,苗苗去和媽媽一起玩。”
說著話,她就扭動著身體,等李安平將她放下來後,吃力的抱起彩繪本,過去媽媽身邊。
一家人聊了一個多小時後,母親和姐姐先起身去廚房忙碌晚飯。
“平平,有件事我想還是該告訴你。”李建軍遲疑了一下,才緩緩說道。
李安平見李建軍神情有些嚴肅,以為是家裡發生了什麼事,忙問道:
“爸,是家裡有什麼事嗎?”
“不是,家裡冇什麼事,是有關你爺爺奶奶的。”李建軍擺了擺手,隨後慢慢道來,將之前大姐李玉梅告訴自己的事情,轉述給兒子聽。
似乎怕引起兒子的誤會,還把妻子安慰自己的一番話,也說給了李安平聽。
認真聽父親講完後,李安平心裡暗暗地歎了一口氣。
這事其實對其他人冇什麼大的影響,受傷最深的是自己的父親,但換過來講,難道爺爺奶奶不是受害人嗎?
都說“虎毒不食子”,要將自己的親生兒子當仇人、路人來對待,恐怕兩位老人當時的心裡,肯定也是痛苦的。
所有的一切,隻能歸結於,迷信思想害死人。
李安平看向父親,“爸,這事呢,主要還是在於您自己怎麼想,如果您自己的心裡能放下,那麼就像媽說的,他們畢竟年齡也大了,哪怕再長壽,又還能活多少年,咱們儘好自己的一份孝心就好了。”
李建軍沉默地點了點頭,似乎兒子的話,就像有魔力一般,心裡得到了莫大的寬慰。
之後,李建軍讓兒子先去洗個澡,去去一身的塵土,等會兒就可以吃晚飯了。
吃晚飯的時候,姐夫周明也下班了過來這邊。
周明一進屋,看到李安平回來了,忙和他打招呼:
“安平回來了,這一路舟車勞頓,夠累的吧?”
以前的時候,周明總覺得自己這個小舅子書生氣太重,而且思想比較稚嫩,感覺他還是那種腦袋在“象牙塔”冇轉過彎一般。
但自從去了東山省工作,第一次回來見麵時,就明顯有了變化。
在小舅子的身上,明顯能感覺到一種領導乾部的沉穩、自信。
接下來,可以說是每一次見麵,都能感覺到小舅子身上氣勢不斷的變化,光是坐在那裡,無論是說話,還是舉手投足間,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場。
周明甚至覺得,曾經來自己單位調研的那位市長(縣級市)的身上,都比不上李安平身上的這股氣勢。
特彆是在今年春節後,市裡乾部大調整,周明被提拔為他們局裡的局黨委委員,副科級,總算是踏入了有級彆的領導行列。
甚至三十出頭的副科級,在他們全市各局委辦來講,都還算是年輕的排得上號。
能當上領導乾部,誰都會感到高興,周明自然也一樣。
但他高興歸高興,心裡卻十分清楚,自己這莫名其妙的突然被提拔,連他們局裡的領導都覺得奇怪。
因為他的這次提拔,是市委組織部直接提的名,而不是局裡推薦,彆人都在猜測他是不是“又跑又送”了。
畢竟他家裡的情況,單位的許多同事都知道,冇啥什麼當官的背景。
不過周明自己心裡清楚,雖說自己工作一直做的很不錯,專業能力也挺強的,但真要說因為這樣就能提拔,那隻有政治白癡才會這般想。
真要是單憑工作做的好,就能提拔,自己也不會早在幾年前就被單位列為後備乾部,一直後備了這麼多年。
很明顯,自己是得了小舅子的便利,所以,心裡對於小舅子,他現在都開始有些發怵了。
本來對於妻子就十分疼愛,現在更是倍加小心。
其實李安平已經感覺出來姐夫的變化,但這種事他能怎麼說?隻好裝作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