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意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李安平被她笑得莫名其妙:“你笑什麼?我這個問題很好笑嗎?”

林如意笑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止住,一邊擦眼淚一邊說道:

“不是不是,學長,你誤會了。”

“我表姐不姓蘇,她跟姑父姓尚,全名叫尚蘇曼。”

“好多人都以為她姓蘇,叫她蘇曼蘇曼的,叫久了,連她自己都習慣了。”

“尚蘇曼?”李安平重複了一遍,“她名字裡用這個蘇字,太容易讓人誤解了?”

“這個名字可有講究了,”林如意拉著李安平坐到床邊,認真地解釋道,“蘇,在金文裡的本義是紫蘇草,一種香草,後來引申為文雅的意象。”

“曼,在《說文解字》裡,是長的意思,喻義綿長、悠遠。”

“合起來就是,蘇為生機回暖,曼為風姿悠長,寓意如春日草木複蘇,舒展曼妙姿態,一生從容溫婉。”

“更是形容古典女子溫婉雅致、氣韻綿長的風骨。”

林如意這一番解釋,引經據典,娓娓道來,聽得李安平一愣一愣的。

他高中時語文成績挺好,大學讀的是法學,古文雖然算不上精通,但也不至於太差。

可林如意這一番話,什麼金文本義、《說文解字》、引申意象,聽得他有些犯迷糊,半天冇回過神來。

“佳佳,你這古文水平,也太厲害了吧?”李安平由衷地讚歎道。

隨即又自嘲地笑了笑,“看來我這大學讀法學讀的,滿腦子都是條條框框,把古文知識都還給老師了。”

“你剛才說的這些,我聽著跟聽天書似的。”

“哪有那麼誇張,”林如意被他逗笑了,“我就是平時喜歡看一些詩詞古文,看多了自然就懂了。”

“這是件好事啊!” 李安平故意逗她,“那以後我們有了孩子,取名字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你的古文水平這麼好,取出來的名字,肯定又好聽又有寓意。”

這話一出,林如意的耳根瞬間紅了,一直紅到了脖子根。

雖然結婚已經幾個月了,但每次李安平提到孩子,她還是會忍不住害羞。

她白了李安平一眼,嬌嗔道:“誰要跟你生孩子了,不要臉!”

說完,她站起身,快步走進了衛生間,留下李安平一個人坐在床邊,笑得合不攏嘴。

第二天早上,兩人難得地睡了個懶覺。

冇有鬨鐘,冇有工作電話,冇有需要處理的文件,兩人一直睡到快九點。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帶。

林如意窩在李安平的臂彎裡,睡得正香,呼吸均勻而輕柔,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李安平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生怕吵醒她。

可他剛一動,林如意就醒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嘟囔道:

“學長,幾點了?”

“快要九點了,” 李安平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你要是感覺累,就再睡會兒。”

“不睡了,”林如意揉了揉眼睛,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像隻慵懶的小貓,“今天還要去魏叔家呢,也該起來了。”

兩人起床,一起到廚房做早餐。

林如意負責煎雞蛋、熱牛奶,李安平負責蒸饅頭、拌小菜。

兩人配合默契,一邊做一邊聊天,廚房裡充滿了歡聲笑語。

不一會兒,早餐就做好了。

兩人坐在餐桌前,吃著簡單卻溫馨的早餐,享受著這難得的二人世界。

吃完早餐,收拾妥當,已經是上午十點了。

兩人出門,開車前往魏向陽家。

魏向陽家住在省公安廳家屬院,是一套四室兩廳的房子,麵積不小,裝修樸實大方。

李安平把車停在樓下,拎著東西,和林如意一起上樓。

走到門口,李安平按了門鈴。

不一會兒,門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身材中等,戴著一副眼鏡,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正是魏亮亮。

“安平!”魏亮亮看到李安平,又驚又喜,“你小子,今天怎麼想起過來了?”

“師兄!新年好!”李安平也笑了,上前一步,和魏亮亮緊緊擁抱在一起。

師兄弟兩人,有一兩年冇見了。

這一擁抱,千言萬語都在不言中。

“今天可是小侄兒的滿月好日子,我這個當師叔的,當然要上門賀一賀。”兩人分開後,李安平笑著說道。

“快進來!快進來!”魏亮亮熱情地招呼道,目光落在李安平身旁的林如意身上,“這位就是弟妹吧?”

“對,我愛人林如意。”李安平介紹道,又對林如意說,“佳佳,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師兄,魏亮亮。”

“魏師兄好!”林如意大方地打招呼。

“弟妹好!快請進快請進!”魏亮亮連忙側身讓路,把兩人迎進屋裡。

客廳裡,站著、坐著有七、八個人,看樣子,應該是魏亮亮家的親戚。

魏向陽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陪著客人聊天。

看到進來的人是李安平,他連忙站起身來,臉上露出意外而高興的笑容。

“安平!你什麼時候到的省城?”魏向陽快步走過來,伸手和李安平緊緊握了握。

“魏叔叔,新年好!”李安平恭敬地問好,“我昨天下午從雙門趕過來的,晚上到的,在新家這邊住了一晚。”

李安平買房的事,魏向陽知道,當時他也讚同李安平在省城買房,畢竟看樣子他還要在東山省工作一段時間。

並且,以後很有可能會來省城工作,再加上這兩年,房價一直都在漲,現在買了房,也不用擔心貶值。

“好,好啊!”魏向陽上下打量了李安平一番,滿意地點點頭,“一段時間未見,成熟多了!”

“你現在是一縣書記,工作夠忙的吧?”

“確實忙了許多,隻有坐了這個位置,才明白副職與正職的不同之處。”

“來來來,咱們去書房聊會兒!”魏向陽知道以李安平現在的身份,他們兩人在客廳聊天不合適,這邊人太多。

拉著李安平的手,往書房方向走,"走,去我書房,咱們爺倆好好聊聊。”

另一邊,林如意則被魏向陽的妻子領著,熱情地拉著她的手,帶去臥室那邊,看小寶寶了。

書房裡,魏向陽給李安平倒了一杯茶,兩人在沙發上坐下。

不一會兒,魏亮亮也進來了,手裡端著一盤水果,放在茶幾上。

“師兄,你現在可是升級了!”李安平笑著說道。

“嘻嘻1”魏亮亮咧嘴笑了笑,臉上洋溢著為人父的幸福,“孩子是順產,六斤八兩,母子平安。”

“就是晚上鬨得厲害,我這幾天都冇睡過一個整覺。”

“當爹了,辛苦是應該的,”李安平笑著從包裡拿出那件百家衣,遞過去。

“師兄,這是我特意按照我們老家那邊的習俗,給孩子做的一件百家衣。”

“一百戶人家的布頭拚的,給孩子穿上,集百家福氣,保佑孩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不等魏亮亮伸手,魏向陽就立即接了過去,邊看邊高興的說道:

“安平,有心了,這個好,這可是千金難求的好東西,太好了!”

魏向陽的心裡真的是十分感激的,他在體製內這麼多年,當然知道一位要做事的縣委書記,工作有多繁忙。

他在如此繁忙的工作下,還能想到這份禮物,真的是比送真金白銀都來的貴重,可謂是情意濃濃。

魏亮亮等父親看了一會兒後,才接過百家衣,仔細翻看,臉上露出感動的神色:

“安平,這…… 這太費心了!一百戶人家的布頭,你這平時工作這麼忙,才想著這事!”

“不礙事,就是一點心意,”李安平笑了笑,“老輩人傳下來的規矩,圖個吉利。”

三人又聊了一會兒各自的近況。

聊著聊著,話題就轉到了工作上。

這時,插不上話的魏亮亮,就被父親趕出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