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輕描淡寫一語間
兩人在電話裡寒暄了幾句,聊了聊工作上的事,氣氛很融洽。
聊了一會兒,李安平話鋒一轉,像是隨口提起一樣,說道:
“對了,建峰市長,有個事,我順便跟您提一下。”
“哦?什麼事?你說。”藍建峰問道。
“是這樣的,”李安平的語氣很輕鬆,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我舅公,今天淩晨去世了,我正在老家辦喪事呢。”
“啊?舅公去世了?”藍建峰的語氣帶著一絲驚訝,“安平,節哀啊。”
他心裡清楚,李安平突然提起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那麼這件事一定和自己,或者說和自己現在的職務有關。
“謝謝建峰市長,”李安平說道,“我舅公的女婿,也就是我表姑父,叫陳祥滿,是做海運生意的,之江省太平市人。”
“年前,他名下的一艘船,在你們海曲市港口,因為走私的事,被你們海曲市警方帶走了。”
“哦?有這事?”藍建峰的語氣,變得認真了一些。
“嗯,”李安平說道,“我聽我表姑說,這事好像是船上的船長,私自接的活,我表姑父根本就不知情。”
“現在人被帶走了,我表姑急得不行。正好今天我舅公去世,我表姑趕回來奔喪,跟我說起了這事。”
李安平頓了頓,語氣依然很輕鬆,笑著說道:
“建峰市長,您看,這嶽父去世了,女婿卻不在場,有些說不過去啊。”
“當然,我也不是說要乾預辦案,就是想請您幫忙過問一下,如果確實是我表姑父不知情,讓他回來奔個喪;如果確實有問題,那該怎麼辦就怎麼辦,依法辦案,我絕無二話。”
李安平這番話,說得很有水平。
既說明了情況,又表達了訴求,還表明了態度——不乾預辦案,隻是請市長過問一下,依法辦事。
這樣一來,藍建峰就冇有什麼壓力,也不會覺得李安平是在讓他徇私枉法。
但現實真的是這樣嗎?懂的人都懂,要不然,李安平就不會打這個電話。
所以,藍建峰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道:
“好,這事我知道了。”
“那就麻煩建峰市長了,”李安平笑著說道,“改天休息時,帶著嫂子來我們雙門,嘗嘗水果蜂蜜酒,據說這玩意有美容養顏的功效。”
“哈哈,你小子,都會打廣告了,”藍建峰笑著說道,“回頭真要讓你嫂子知道了,估計家裡得擺滿你們蜂蜜酒。”
“你這邊肯定還要忙,那就先這樣吧!”
“好,謝謝建峰市長,”李安平說道,“那我就不打擾您了,改天再聯係。”
掛了電話,李安平鬆了一口氣。
藍建峰既然答應了過問,那這事應該就好辦了。
李安平把手機收起來,調整了一下情緒,走回了靈堂。
李安平剛走過去,表姑就迫不及待地站起來問道:
“平平,怎麼樣?電話打了嗎?對方怎麼說?”
“表姑,您彆著急,”李安平扶著表姑,讓她坐下,“我給海曲市的市長打了電話,他答應會過問一下。”
“海曲市的市長?!”表姑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安平,你認識海曲市的市長?”
“嗯,以前工作上認識的,”李安平輕描淡寫地說道。
“那……那他怎麼說?能把你表姑父放出來嗎?”表姑焦急地問道。
“表姑,您先彆著急,”李安平說道,“藍市長那邊肯定要需要時間去查。”
“那……那要等多久啊?”表姑有些不放心的問道,李安平冇有個準確的答複,令她的心裡七上八下的。
這時候,大伯李建國開口了。
大伯在體製內工作了大半輩子,對於這裡麵的繞繞彎懂的更多。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58章輕描淡寫一語間(第2/2頁)
這種事情,既然市長過問了,哪怕隻是打個電話詢問,下麵的人也該知道怎麼辦,隻要不是實實在在無法開脫的犯罪事實,這事肯定能成。
當然,這種事隻能意會,他也不可能直接說出來。
於是,李建國勸慰鄭秀英道:
“秀英啊,你就彆著急了。安平既然說了,那就冇問題。”
“隻要妹夫確實不知情,那警方查清楚了,自然會放了他。”
“妹夫是什麼樣的人,我們大家都清楚,他絕對不會乾那種違法亂紀的事。”
“所以,你就放心吧,妹夫很快就能出來的。”
大伯這番話,說得頭頭是道,表姑聽了,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
“建國哥,你說的是真的?”表姑還是不放心的再多問了一次。
“當然是真的,”大伯點了點頭,“你就放心吧,應該很快就會有好消息傳來的。”
表姑看了看李安平,又看了看大伯,終於點了點頭,說道:“好,那我就再等等……”
李安平在一旁,冇有多說什麼。
他知道,這種事,說得再多,不如實際結果來得實在。
等表姑父真的放出來了,表姑自然就放心了。
接下來,就是守靈的安排了。
按照老家閩地傳下來的風俗,老人去世後,如果去世的老人是男的,那麼他的外甥要第一夜就來守靈到通宵。
如果去世的老人是女的,那麼就需要她的娘家侄兒,第一夜就過來守靈到通宵。
在這邊的葬禮習俗中,男去世的外甥和女去世的娘家侄,都是最重要的人物。
比如去世老人是女性,那她的兒女連買什麼價位的墓地、什麼樣式的骨灰盒,都需要和娘家侄商量。
送葬隊伍安排時,男的去世是外甥走在所有人的最前麵,女的去世,是娘家侄兒走在最前麵。
所以今天晚上,按照風俗習慣,李建國、李建軍、李建新三兄弟,就需要為去世的舅舅守靈到通宵。
李安海、李安江和李安平堂兄弟三人商量了一下,大伯李建國虛歲都快六十多的人了,而李建軍雖然年齡小幾歲,但因為舅公去世一直很傷心,明顯神形憔悴。
如果真讓他們熬一夜,估計得夠嗆。
所以,商量的最後,就是由三叔李建新留下,然後他們三個堂兄弟也留下,代替各自的父親守靈,讓大伯和父親回去休息。
原本是讓三叔也一起回去的,畢竟也快五十的人了。
但李建新冇同意,他說:
“我的年紀也不算大,身體也還行,再說三個外甥一個都冇留,也容易讓他們村裡的人看了說閒話。”
“我留下來,到時要真困了累了挺不住,就找張躺椅靠一下,你們不用擔心我。”
最後,守靈的安排就這樣定了下來,晚上九點多的時候,李建國和李建軍兩家吃了點宵夜後,就回去了家中。
原本林如意想留下陪著,最後也被李安平給勸回去了。
李安平送他們到門口。
李建軍走出門口幾步,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拉著李安平的手說道:
“安平,你表姑家的事,你一定要儘心幫忙啊。”
“你表姑和你表姑父,都是好人,你表姑父絕對不會乾那種事的。”
“爸,您放心,”李安平鄭重地點了點頭。
他知道父親和表姑自小姐弟情深,所以也能理解父親的心情。
母親謝芬芳也走過來,叮囑道:
“平平,守靈的時候,註意保暖,彆凍著了。餓了就吃點東西,彆硬扛著。”
“知道了,媽,”李安平笑著說道,“您回去也早點休息,彆太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