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得到應允,護士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拆解沈倦後背層層纏繞的紗布。

經過一夜靜養,紗布早已和破損潰爛的血肉粘連在一起。

輕輕撕扯的那一刻,皮肉受到拉扯,一股劇痛瞬間襲來。

沈倦的身體猛地一顫,脊背驟然繃緊,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死死咬緊牙關,下頜線繃得淩厲僵硬,硬生生將所有悶哼與痛吟全部壓回喉嚨裡,半點痛楚都不肯外露。

一旁的沈母看著這殘忍刺眼的一幕,心口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揪緊。

她實在不忍再看兒子強忍劇痛的模樣,微微彆過臉去,眼底蓄滿濕意,很是心疼。

換藥的過程漫長又煎熬。

護士一點點給他拆掉舊紗布,耐心清理傷口殘留的血漬,隨後消毒、止血、上藥,動作謹慎又小心。

安靜的病房裡,隻剩下器械輕碰的細碎聲響,以及沈倦隱忍的、極輕的呼吸聲。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人輕輕推開。

所有人註意力都集中在沈倦傷口上,無人留意門口的動靜。

陸吟拎著果籃走了進來,目光隨意一掃,一眼就看到了病床上,沈倦背後那猙獰可怖的傷口上。

他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眼底滿是震驚。

他隻聽說,沈倦犯了家規,受了家法住院,心裡隻當是尋常懲戒,從冇想過,傷勢會嚴重到這般程度。

往日那個矜貴清冷,永遠遊刃有餘的沈公子,如今被一身重傷困在病床紙上,虛弱無力,連動彈都格外艱難。

這巨大的落差,讓他心頭狠狠一沉。

待到換藥結束,護士自信包紮好新的紗布。

“沈總,已經換好了。”

“後續切記不要大幅度動作,避免牽拉傷口,一定要好好靜養。”

醫護人員簡單交代完註意事項,便退出了病房。

直到這時,沈母才猛然察覺到站在門口、神色愣怔的陸吟。

“小陸?你怎麼來了?”

陸吟回過神,收斂眼底的震驚,將手裡拎的東西遞了過去。

“沈阿姨,我來看看沈倦。”

沈母接過禮品,輕輕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你們聊,我出去一趟,問問護士今天的輸液安排。”

話音落下,她輕輕帶上房門出去了。

陸吟走到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看到病床上沈倦毫無血色的麵容,眼底滿是複雜與心疼。

“怎麼傷成這樣,你家老爺子真狠得下心,朝你下這麼重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