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承霽缺席

陵水下遊過了馬陵鎮便是起伏的山巒。

其中窩著十來個土匪窩點。

喜鵲、立冬與趙澈先是打聽哪幾個窩子最有名。

從前三個窩點中選出一個前去投奔。

喜鵲指著列在紙上的幫派名字中的一個道,“青衣幫比較合適。”

立冬靠著椅背不吱聲,趙澈看著紙上列出的青衣幫線索:匪眾幾千人,兩位當家匪首,老大性情剛烈,二當家陰險,大當家不曾成家,二當家有家口。

隻這幾條,都是當地小道消息。

這個幫派在眾多土匪窩中排名第三。

排第一的,隻一個首領,卻有萬餘人的匪眾。

他的手指在第一與第三之間來回劃拉。

他手中有一支死士,難道不能暗殺了第一位的老大,直接接管萬餘人匪眾?

喜鵲與立冬已經提前商議過,兩人先達成一致意見,才和趙澈商量。

玲瓏意見很明確,趙澈是他們三人組的門臉,可其實當家做決定的是喜鵲和立冬。

趙澈是什麼樣的人,她們都不知曉,還需觀察。

但喜鵲和立冬是什麼人,玲瓏很清楚。

她們很聰明,立冬冷靜,喜鵲鬼點子多,兩人搭配最合適。

臨行前玲瓏分彆交代兩人,寫信來時的約定暗語,以防不測。

她雖離得遠,卻是決策千裡之外的那個人。

在王府,她已經身處劣勢之中。

三個女人對她不懷善意,包括琉璃。

與其他女人爭寵這件事她也不願做,她是商人,講究投入產出,討好承璋投入多,產出少。

她要的東西,不是搶彆的女人的,是要從承璋手裡搶。

她要權。

如果要恩寵,自然投入多產出多,可是要權,哈哈,男人可是精明的很,絕對不會給。

承璋能給出的那點權力,跟本入不了玲瓏的眼。

這世道,有妄帝高坐龍椅,有妖妃惑亂宮闈,有芻狗橫行街巷,有流民餓殍塞道

遍地是瘡痍,滿目是淒惶。

人間已是一口煮沸的油鍋,翻來覆去地煎熬著裡頭的人。

誰都不能幸免,想改天翻地,便得忍得下一時之氣。

她交出自己大部分資產,為的是穩住承璋,假意低頭。

承璋一向小看女人,如此以為已經拿捏了玲瓏。

正中玲瓏下懷,正麵剛,她剛不過男人,有數千年的規矩壓在頭上,那不是承璋自己的人是。

玲瓏頂不起來。

兵法中講究避實就虛,她現在就在這麼做。

尚書房六年,背過的理法,學過的策論,一點點在腦子裡浮現。

她照例帶了禮物到長樂殿向貴妃請安。

如今貴妃春風得意,玲瓏低頭,交出產業,在府裡也不執掌中饋,證明她已經徹底被承璋拿捏住了。

可貴妃依舊不待見玲瓏。

她不喜歡身上生著反骨的女人。

女人最好的品德便是守規矩、柔順,不說以夫為天,對夫君的尊重是頭一位的。

玲瓏行過禮,貴妃道,“前些日子失了孩子,身子可養好了?”

“謝母妃關懷,大好了。”

“聽聞你與承璋有些爭執?”

“是兒媳的不是,兒媳已經知錯。”

“那便好,回去把女訓抄十遍送入宮中,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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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母妃。”玲瓏恭順地垂頭應答。

錦春也跟著跪在後頭,氣得手指都快插進磚縫去了。

長長的訓斥終於結束,走在宮道上,錦春聲音還帶著顫音,“什麼東西,逼著我家小姐交出所有資產,隻留了嫁妝,恨不得連四爺出的聘禮也收回去,還大言不慚說這種話。”

錦春的氣性不是冇來由的,承璋的確問玲瓏“借”了點銀子,數目剛好是他娶玲瓏時下的聘。

玲瓏不爭不吵,都交了出去。

接著便把自己的嫁妝與承遠當初給的聘禮折成的銀子,全部給了宋義,變換成糧食與藥材,囤積起來。

這銀子反正是保不住,承璋能要一次,安知不會再伸手?

能問她要,必是問琉璃和趙黎也要過了。

此時錦春抱怨不休,玲瓏斥道,“若是罵人詛咒能搞死人,咱們什麼也不必做,隻在家咒人死便好。”

玲瓏低聲訓導錦春,“既知道不公平,放在心裡,想辦法去討回公平,這些罵罵咧咧,傳到人家耳朵裡,叫人起了防範之心,自己不落好處,圖什麼呢?”

“出口氣呀小姐。”

“嗬,罵人便能出氣?那還有什麼欠債還錢,血債血償的事?”

“岐王求娶時可不是這樣的,他怎麼能說話不算話?”

“他能。你信彆人嘴裡說出來的話,是你太天真。說話時的心意許是真的,變心也是真的。”

“閉嘴,我要拜訪麗妃娘娘了。”

兩人來到麗妃宮中。

玲瓏請了安,麗妃不冷不熱,承璋與貴妃和好如初,她自是不大高興。

但承霽又要承蒙承璋照拂,不好撕破臉,又熱情不起來。

叫宮女上了茶,玲瓏道過謝開口道,“冬至宴已近,聽說承霽弟弟受了風寒病倒了,參加不了,真真可惜。”

麗妃在宮中混跡多年,無依無靠,能多年盛寵不衰,說明她是個精明人。

不然早被踩得找不著了。

聽了這冇來由的話,她坐直身子,帶著疑惑看向玲瓏。

正對上玲瓏那雙靈通的眼睛,麗妃試探道,“你消息倒靈通,承霽早起有些咳嗽,你就知道了。”

“那承霽可要好好保養身子,切莫到處走動以免加重病情。”

麗妃心中咯噔一聲,口中道,“那是自然。我會代他向皇上告假。”

“做娘親的,自然最擔心兒子安康。那妾身告退了。”

玲瓏起身告辭,前後統共隻說了這幾句話,並無其他閒話。

麗妃待她走後,獨坐殿中許久,越咂摸越覺得對方幾乎是在明示自己,不要讓承霽參加冬至宴。

這是皇家每年照例的大宴。

不參加說不過去,那承霽就得真生病。

她當晚便召兒子過來,不知娘倆說了什麼。

承霽當晚發起高熱,身上抖如篩糠,大半夜的叫了好幾位太醫在宮中診治,直鬨到天亮,才有人報於皇上知曉。

皇上與麗妃前後來瞧承霽,麗妃看著自己的兒子病得嚴重,當時便落下淚,皇上也愛惜這個兒子,安撫麗妃許久。

照這個病情,再過幾日冬至宴自然參加不得。

麗妃冇提起冬至宴,但皇上已經默認了承霽的缺席。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承璋生氣又無奈。

如今唯一的路,就是玲瓏給他的那盒胭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