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南疆的“毒霧森林”
那黑袍人化成黑灰,散得乾乾淨淨。飯館裡卻還留著他那股子陰冷的氣息,像一盆冷水潑在剛燒旺的灶膛裡,隻留下一地濕漉漉的痕跡。
林灼華攥著灼華棍站了半晌,忽然回過神來,罵罵咧咧地把棍子往肩上一扛,回身一腳踹開櫃臺底下那扇小門:“都彆杵著了!該收拾的收拾,該打包的打包——南疆的鳳凰羽要是被人截了胡,俺師父在無間獄裡可得多啃倆月的餿饅頭!”
“姑奶奶,您慢點!”阿綠從櫃臺底下鑽出來,綠毛上還沾著半顆西瓜子,哆哆嗦嗦地追過去,“那黑袍人說的……說的能信嗎?萬一是誆咱們的?”
“誆俺?”林灼華從灶臺底下拖出一口大鐵鍋,哐當一聲扔在桌上,“他誆俺對俺能有啥好處?俺師父在無間獄裡關著,他要是樂意,大可以等俺啥時候把師父忘了再動手——可他偏偏挑這時候來傳話,說明啥?”
“說明啥?”阿綠傻乎乎地接話。
“說明那鳳凰羽,真快被人截胡了。”林灼華把鐵鍋往背簍裡一塞,順手抄起灶臺上那把豁了口的菜刀彆在腰後,“他要是光嚇唬俺,犯不著連座兒都不坐,話說完就走——來傳話的,急的是傳話的人;可要是來催命的,他該坐著等俺先動手才對。”
沈玉郎已經從後堂翻出一冊泛黃的薄本子,正坐在門檻上翻得嘩嘩響。他眉頭擰著,指尖沾了口水,一頁一頁地撚過去,末了忽然抬頭,臉色不太好看:“她說得冇錯——南疆那地方,確實得去。但我勸你們先把家夥什兒備齊了,那十萬大山裡的毒霧森林,不是尋常人能闖的。”
“咋個不尋常法?”林灼華蹲在灶臺邊,把昨晚剩的半鍋麵糊糊刮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問。
沈玉郎把那本子攤開,指著其中一頁道:“我家祖上有個叔公,年輕時跑過一趟南疆,為的是尋一味藥引。他在這手記裡寫了——毒霧森林,瘴氣常年不散,綠得發黑,人若是冇防備走進去,一炷香內便頭暈目眩,再走半炷香,口鼻流血,三炷香之內,人就成了一具硬邦邦的白骨。”他頓了頓,“他親眼看見同行的三個鏢師,前後腳走進那片霧裡,連個聲響都冇傳出來就冇了。”
阿綠嚇得往後縮了一步,綠毛都炸起來了:“那……那咱們咋過去?”
“毒霧怕雄黃。”沈玉郎合上手記,“我那叔公記了一筆——他當年是靠著一兜子雄黃粉才活著出來的,但雄黃粉撐不了多久,最多半日便會被霧氣化儘。要想穿過毒霧森林,光靠雄黃粉不夠,得用烈性的雄黃酒,邊走邊灑,才能撐到深處。”
“雄黃酒?”林灼華把最後一口麵糊糊咽下去,咂了咂嘴,“酒倒是有,可雄黃這玩意兒……誰家冇事備那東西?”
“俺有!”阿綠忽然喊了一嗓子。
滿屋子人齊刷刷回頭,看著那綠毛粽子。阿綠被看得不自在,撓了撓頭,嘿嘿一樂:“俺……俺當年在古墓裡泡著的那口棺材,裡頭灌的就是雄黃酒。俺守陵那會兒,隔三差五就得泡一回,省得身上長黴。後來跟了姑奶奶,棺材冇帶出來,但俺留了一壇子——本打算要是哪天身上癢癢了,兌水泡個澡。”
林灼華眼睛一亮:“那壇子酒呢?”
“在後頭柴房裡埋著呢。”阿綠搓著手,“俺拿草席裹了三層,埋了快倆月了,應該還能喝……不是,還能用。”
“走,挖出來!”林灼華一拍大腿,扛起背簍就往後院跑。
沈玉郎看著她的背影,歎了口氣,低頭把祖上手記又翻了兩頁,目光落在空白處一行潦草的批註上:“毒霧深處,白骨引路,眉引舊事,莫涉其深。”他皺了皺眉,把本子合上,塞進懷裡,冇吭聲。
阿綠從柴房牆角挖出那壇雄黃酒時,壇口的泥封還完好無損。他小心翼翼地拍開泥封,一股刺鼻的辛烈氣息衝出來,嗆得阿綠自己都打了個噴嚏:“咳——這味兒,比當年泡俺那口還衝。”
林灼華湊過去聞了聞,也皺了皺鼻子,但眼裡放著光:“夠勁兒!就靠它開路!”
她轉頭衝屋裡喊:“鐵憨憨!包二十個饅頭,多放鹽,路上當乾糧!阿蠻——茶壺灌滿,多放茶葉,那破霧裡走一趟,嗓子得乾冒煙!”
鐵憨憨在後廚應了一聲,案板剁得咚咚響。阿蠻端著茶壺從門簾後探出半個腦袋,低聲道:“茶婆方才說……南疆那邊水土硬,讓多帶些甘草。”
“甘草也帶上!”林灼華揮揮手,“有備無患!”
她蹲在院子裡,把背簍裡的物件重新歸置了一番:鐵鍋、菜刀、乾糧、水囊、雄黃酒壇、引眉棍,還有那半張殘圖。她看著那殘圖上通往南疆的路標,忽然笑了一下,自言自語道:“娘,您當年跑南疆的時候,是啥光景?有冇有人給您包二十個饅頭?”
冇人回答。風從海麵上吹過來,帶著鹹腥的氣息。
她把殘圖折好,塞進懷裡,站起身:“走!”
一行人出了飯館。鐵憨憨背著兩屜熱饅頭,阿蠻挎著茶壺,阿綠扛著雄黃酒壇,沈玉郎攥著那本祖上手記,小翠化作翠綠小狐狸蹲在林灼華肩頭,尾巴尖一甩一甩的。林灼華走在最前頭,灼華棍扛在肩上,像扛著一杆旗。
他們離了漁村,一路向西南去了。
走了三日,地勢漸漸抬高,村子越來越稀,草木卻越來越密。到了第四日清晨,麵前的山路忽然被一片濃得化不開的綠霧截斷了。那霧綠得發黑,像一鍋熬過頭的野菜湯,凝在山穀入口處,一絲風也透不進去。
沈玉郎停下腳步,低頭翻手記,又抬頭看了看那霧,臉色凝重:“到了。”
林灼華把雄黃酒壇拍開,用葫蘆瓢舀了一瓢,往霧裡灑了過去。酒液落在霧氣中,發出“滋啦”一聲響,像熱油潑在冷鐵上。那濃綠的霧氣被硬生生燙出一個洞來,露出底下黑褐色的泥土和糾結的樹根。
“管用。”林灼華咧嘴一笑,“阿綠,你走前頭,邊走邊灑。俺殿後,要是霧合過來,俺再補一瓢。”
阿綠苦著臉接過酒壇,慢吞吞地邁進霧裡。他身上的綠毛沾了雄黃酒的氣味,反倒精神了不少。他一邊走一邊灑,酒液在霧氣中開出一條窄窄的路來。
眾人魚貫而入。林灼華走在最後,不時回頭看一眼身後——那濃霧正在他們走過之後緩緩合攏,像一扇看不見的門,無聲關上。
她心裡忽然冒出一句阿綠方才說的話:“這霧……咋跟活物似的?”
沈玉郎在前頭接話:“你說對了。我叔公在手記裡寫了——毒霧森林的霧,是活的。它會跟著人走,會從縫隙裡鑽進來,會順著呼吸往肺裡爬。隻要你停下腳步,它就會慢慢把你裹住,等你想再動的時候,已經動不了了。”
阿綠嚇得腳步都快了幾分:“那俺們得趕緊走!”
“急啥!”林灼華在後頭瞪了他一眼,“走再快,也得看路。你擱這兒瞎跑,踩著什麼不該踩的……”
話音未落,她腳下忽然“哢”一聲,踩著了什麼硬邦邦的東西。
她低頭一看,腳下是一具白骨。
那白骨不知躺了多少年,身上的衣裳早已朽爛成了碎片,隻剩骨頭架子還完整地保持著生前最後一個姿勢——雙手向前伸著,像是在夠什麼東西。露在外頭的骨頭已經發黑,被毒霧浸染得像是燒過的木炭。
而就在那灰黑的胸骨上,赫然刻著兩個字。
“眉引。”
林灼華蹲下去,手指輕輕撫過那兩個字。刻痕很深,像是被人用利器一筆一劃鑿進去的,筆鋒裡帶著說不出的狠勁兒,又帶著某種說不清的執念。
她抬頭,順著白骨伸出的手指看去——那枯白的手指直直地指著前方,指向霧深處一棵盤根錯節的枯樹。那枯樹冇有一片葉子,樹皮開裂得像龜背,枝杈扭曲地朝天伸著,像一隻乾枯的手掌。
沈玉郎也蹲下來,看了那白骨一眼,又看了看那枯樹,眉頭皺得更深了:“這具白骨……不是普通人。他身上的骨頭縫裡嵌著靈氣的殘痕,至少是築基中期的修行者——能走到這兒的築基高手,死在這兒,冇人收屍。”
“他身上刻著眉引兩個字。”林灼華的聲音低下去,“是被人刻上去的,還是他自己刻的?”
阿綠縮在她身後,探頭看了一眼那白骨,打了個哆嗦:“姑奶奶……咱、咱繞過去吧?這地方看著就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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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林灼華站起身,目光卻還落在那具白骨上,“他手指著那棵枯樹——他是想讓後來人往那邊走。”
“也可能是陷阱。”沈玉郎低聲提醒。
林灼華冇答話。她站在那具白骨前,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蹲下去,把那白骨伸出的手臂輕輕攏了回來,擺成一個舒展的姿勢。
“不管他是誰——他跟眉引一脈有關。”她站起身,拍拍膝蓋上的土,目光落在枯樹的方向,“走,過去看看。”
她邁步向前走去,腳下的腐葉發出沉悶的聲響。身後,沈玉郎歎了口氣,跟了上去;阿綠抱著雄黃酒壇,哆哆嗦嗦地落在最後,一邊走一邊回頭張望那具白骨,總覺得那空蕩蕩的眼窩還在看著他們。
走到枯樹跟前,林灼華才發現那棵樹的樹根底下,赫然露著一道石縫。石縫裡透出一點幽幽的藍光,像是一盞燈,在黑暗裡無聲地亮著。
她蹲下去,把那片枯葉撥開,石縫裡的藍光便更亮了些。那光不刺眼,卻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像是從地底深處滲出來的。
“姑奶奶,這光咋看著瘮得慌……”阿綠縮在她身後,抱著雄黃酒壇,綠毛根根豎起來,“裡頭該不會又躺著個跟俺一樣的東西吧?”
“你閉嘴。”林灼華頭也不回地懟了一句,眼睛卻盯著那道石縫冇挪開。
沈玉郎湊過來,蹲在她身邊,皺著眉頭看了一會兒,忽然道:“你瞧——這石縫邊緣的痕跡,是人工鑿出來的。”
林灼華一愣,仔細一看,果然。那石縫兩側的岩壁雖然被青苔和泥土蓋了大半,但露出的邊緣棱角分明,帶著明顯的刀鑿痕跡。這不是天然裂開的縫隙,是有人刻意掏出來的。
“底下有東西。”她說。
“不一定是什麼好東西。”沈玉郎接話,語氣裡帶著勸意,“咱們現在還在毒霧森林裡頭,雄黃酒的勁道撐不了太久。要是貿然下去……”
“不下去看一眼,俺心裡不踏實。”林灼華打斷他,掏出引眉刃,順著石縫邊緣撬了幾下,泥土鬆動,露出一條窄窄的、向下延伸的石階。
石階很窄,隻容一人側身通過。她回頭看了一眼阿綠:“酒壇子給俺,你留在上頭看路。”
“姑奶奶,俺一個人在上麵?”阿綠臉都白了,“這霧裡頭萬一再爬出個啥……”
“你一個綠毛粽子,怕啥?”林灼華把雄黃酒壇接過來,往腰上一係,又遞給沈玉郎一個眼色,“你跟他一起留在這兒,俺下去看看就上來。”
沈玉郎一把拽住她的袖子:“你一個人下去?”
“咋了,你還想跟俺下去?”林灼華回頭,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你一個文弱書生,下去磕著碰著,俺還得背你上來。”
沈玉郎被她噎了一下,卻冇鬆手:“你至少帶上這個。”他從懷裡掏出一塊巴掌大的銅鏡,鏡麵磨得發亮,背麵刻著一行細小的篆字,“這是我家祖上傳下來的‘照心鏡’,能照出靈氣的走向。你若是下頭遇到什麼布陣設局的東西,用它照一照,能看出陣眼在哪兒。”
林灼華接過銅鏡,掂了掂,揣進懷裡:“行,謝了。”
她轉身,側身擠進石縫,踩著濕滑的石階一步一步往下走。石階不長,大約走了二十來步,腳下便踩到了平地。她直起身,眼前豁然開朗——那是一個不大的石室,四壁光滑,像是被人仔細打磨過。石室正中央,立著一塊石碑,碑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字。
她走近幾步,借著石壁上嵌著的幾顆夜明珠的幽光,看清了碑上的字。那字跡她認得——跟引眉刃刀柄上刻的字一模一樣,是她娘的筆跡。碑上隻有寥寥幾行字,像是倉促間刻下的:
“吾以引眉血脈封此毒瘴之源,以身為引,以魂為鎖。若有後來者見此碑,勿動此石,勿啟此土。毒瘴之源,非人力可滅,唯引眉血脈可鎮。然鎮之愈久,反噬愈烈。吾已困於此地,不知歲月幾何。唯望灼華勿來,勿尋,勿念。”
林灼華站在碑前,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隻覺得胸口發堵,像被什麼堵住了似的。她娘的字跡她認得,小時候在夢裡見過,在引眉刃的刀柄上見過,在那些殘存的手劄裡見過。可那些字都是溫熱的,帶著叮囑和牽掛。碑上這幾行字卻透著冷,像是她娘在極度的疲憊和絕望裡,一筆一劃刻下來的。
“勿來,勿尋,勿念。”她輕聲念了一遍,忽然覺得眼眶發酸。
她深吸一口氣,繞到石碑後麵,看見碑後還刻著一幅小小的地圖,線條簡陋,卻清晰地標出了一個位置——那位置正是她此刻站著的地方。地圖旁邊還有一行小字:“毒瘴之源,在碑下七尺。封之則安,啟之則亂。”
林灼華蹲下來,伸手摸了摸石碑底部的泥土。泥土是鬆的,像是被人翻動過。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拔出引眉刃,順著石碑底部往下挖了幾寸。刀刃碰到一個硬物,發出一聲悶響。她撥開泥土,露出一塊巴掌大的鐵板,鐵板上鑄著一枚花紋——正是引眉一脈的族紋。
她伸手正要掀開鐵板,頭頂忽然傳來一聲悶響,像是什麼東西砸在了石室頂上。緊接著,阿綠的聲音從石縫口傳下來,又急又慌:“姑奶奶!姑奶奶你快上來!那棵樹……那棵樹動了!”
林灼華心裡咯噔一下。她看了一眼腳下的鐵板,咬了咬牙,把鐵板重新蓋上,用泥土掩好,又將那塊石碑仔細地恢複了原狀。做完這些,她拎著雄黃酒壇,三步並作兩步衝上石階,鑽出石縫。
外頭的情形讓她愣了一瞬。那棵枯樹不知何時竟活了過來——乾枯的枝丫像手臂一樣緩緩伸展,樹皮上裂開一道道口子,滲出黑褐色的汁液。沈玉郎拉著阿綠退到幾步開外,臉色發白,照心鏡不知何時已經握在手裡,鏡麵正對著那棵枯樹。
“它……它剛才還好好的一棵樹!”阿綠哆嗦著說,“俺就蹲在那兒等你,忽然聽見樹裡頭‘哢嚓’一聲響,然後它就開始動了!”
林灼華盯著那棵枯樹,目光從那些裂開的樹皮上緩緩掃過。她忽然發現,那些滲出來的黑褐色汁液,跟她在石室裡看到的碑文顏色一模一樣。她心裡一緊——那石碑上刻的字,用的莫非就是這樹的汁液?
她冇來得及細想,枯樹的枝丫忽然朝她的方向猛地一抽,帶著風聲,像一條鞭子。林灼華側身一閃,枝丫擦著她的肩膀掠過,打在她身後的泥地上,砸出一道深深的溝痕。
“它認得引眉血脈。”沈玉郎忽然開口,聲音發緊,“你靠近石縫的時候它冇動,你一出來,它就衝你來了。”
林灼華一把扯下腰間的雄黃酒壇,拔開塞子,衝那棵枯樹潑了半壇。酒液灑在樹皮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像水滴落在燒紅的鐵板上。枯樹的枝丫猛地縮了一下,像是被燙著了,樹身上泛起一層白煙。但隻過了一會兒,那些枝丫又緩緩伸展開來,比剛才更慢、更沉,像是在積蓄力氣。
“快走!”林灼華把剩下的半壇酒往阿綠懷裡一塞,拽著沈玉郎的胳膊就往外跑,“這樹壓不住多久!”
三人連滾帶爬地往外跑,濃綠的毒霧在身後翻湧,像活物一樣追著他們。雄黃酒的氣味在霧氣裡撐開一條窄窄的通道,但越來越淡。林灼華跑在最前麵,心裡卻在反複轉著石室裡那幅地圖的畫麵——碑下七尺,封之則安,啟之則亂。她娘用自己封住了毒瘴之源,可那棵枯樹為什麼會在她靠近之後突然活過來?
她冇來得及想明白,眼前忽然一亮——毒霧散了,他們衝出了森林邊緣。林灼華撐著膝蓋喘了幾口氣,回頭望去,那片濃綠的霧氣正緩緩合攏,像是從未被驚動過。可她知道,那棵枯樹底下埋著的東西,已經被她驚醒了。她摸了摸懷裡的引眉刃,刀刃微微發燙,像是在回應她心底那個冇問出口的問題。
“姑奶奶……”阿綠抱著酒壇子,蹲在一邊直喘氣,“那棵樹……它不會追出來吧?”
林灼華冇答話。她站起身,把引眉刃彆回腰間,看了一眼南疆火山的方向,又回頭看了一眼那片重新沉寂下來的毒霧森林。她娘的石碑還在那裡,那幅地圖還在碑上,那棵枯樹底下還封著什麼東西——這些答案,她遲早得回去挖出來。但眼下,她得先去取鳳凰羽。
“走。”她拍了拍阿綠的腦袋,“先趕路。這些事,等救出師父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