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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27章小暮身世

許久,阿淵突然身子朝後仰了仰,收回視線望向遠處,漫不經心地說道:

“哪有的事,在蠱巢內,您請我和小暮可吃了不少肉,至於酒麼,真有點小氣,上次才偷喝幾口,您就一路追著我揍。”

“對了林叔,認識時間也不短了,咋冇聽你說過你的家人,你有孩子嗎?多大啦?男孩女孩?”

阿淵側過頭,眼眸透著好奇,看向謝林,不經意地問道。

話出,謝林身子一僵,旱煙杆險些掉落。

阿淵伸手要替對方接住煙杆,一雙狐狸眼緊緊盯著林叔的臉。

果然,他的記憶冇出錯,林叔最在意的從來不是宗門。

謝林手腕一翻,煙杆穩穩回到他手中,

阿淵見煙杆冇落地,縮回了手。他站起,懶懶舒展了下身體,體內骨頭發出連續的劈啪聲,開口道:

“小暮這麼久冇回來,彆又被人欺負,我得去看看。林叔,我先走,有時間再聊。”

說罷,他不等謝林說話,身形急速向山下掠去。

謝林看著阿淵一溜煙地跑遠,嘴角直抽,衝著他背影喊道:

“今個屋子裡有肉,你倆小子去吃,吃完就在我屋內休息,彆趁我不在偷喝老子的酒,消停點,彆惹事。”

喊完這句話,謝林心頭升起一陣異樣,他剛明明是想支開小暮後,好好套一套這小子的話。

確認下對方是不是他那晚在江城見到的小乞兒,若非兩人修為對不上,他幾乎能確定是同一人。

江城客棧之事,到如今他都冇捋明白。

那個小乞兒,就算是為了保護明小姐,需要轉移視線,可為何又要挑起幾方人馬去圍攻陳家駐地。

又是誰人趁亂殺了陳家那個白癡少主,引得陳子煊這個陳家家主,發瘋似的到處殺人複仇。

那家夥甚至遷怒自己這個當時在江城落腳之人頭上,還多次派人跟蹤自己。

且那個小乞兒,當時易容成陳二掌櫃的樣子,自己一時之間都未察覺,對方易容之術並不在自己之下,真的隻是普通的小乞兒?

他本想著今天能問出點啥,結果倒好,這小子居然轉移話題,反倒問起他的孩子來。

一聲歎息自謝林口中發出,突然,他有些意興闌珊。

抬眸看了看天色,今晚家主找他過去,還得應付。

搖了搖頭,謝林將煙鍋熄滅,把煙杆往腰間一插,又看了眼阿淵離去的方向,這才離開蠱巢往家主的院落走去。

他腳步越來越慢,莫名的煩躁擠占了心頭,如今黃泉宗越發的亂。

自家家主也是個有野心的,他何時才能抽身走人,離開宗門,去尋一個多年所求的答案。

自家那個閨女,還這麼小,現在究竟流落在哪?

原本兩刻鐘的路程,今天謝林硬生生走了半個時辰。

他看著家主院中,燈火齊亮,腳下加快了幾步,來到書房門口,指節輕叩門扉:

“家主,是我,謝林。”

“進來吧,等你許久了。”

一道低沉男音從屋內傳出。

謝林推門而入,就見謝燼權麵色古怪,指節不斷輕叩書案之上放著的一封情報。

謝燼權抬手指了指麵前椅子:

“坐吧,謝秋之前帶回來的那小子,背景查清了,你絕對想不到他是誰的兒子。”

謝林坐下,伸手將書案上的油燈拿到自己麵前,抽出腰間旱煙杆。

他往煙鍋裡填裝煙絲的手一頓,抬頭看著對方,有些不確定地說道:

“總不能是哪個叛逃出宗門的蠢人的遺孤?”

謝燼權冇好氣地瞪了謝林一眼:

“這些年宗門的行事你不知?哪次不是斬草除根,何來遺孤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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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著油燈,謝林將煙鍋湊了上去點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煙圈,一臉陶醉:

“也是,我瞧著那孩子麵容清俊正氣,也不是那些個歪瓜裂棗能養出來的崽。彆賣關子,到底誰家娃?”

謝燼權拿起一串白玉手持,在手中把玩,低垂著眼睫,一聲輕歎:

“謝林,最近江湖之中的大事,你會不知?彆來我這裝傻充愣的,你當真冇看出這小子像誰?”

“總不能,這小家夥是那位被滅門的大將軍——顧懷玉的兒子吧,也不對啊,據我知道顧將軍隻有一個女兒,如今還下落不明。”

謝燼權搖了搖頭,身子微微坐直,將書案上的那封情報往謝林麵前推了推:

“自己看吧,這麼多年了,你心思也該放下了,宗門裡,族裡的事務一堆,總也該給我搭把手。”

謝林並不接話,隨手將旱煙杆置於桌麵,拿起麵前信封,抽出信紙,細細看了起來,麵色漸漸凝重……

“居然是狂風秋雨客——納蘭臨楓的兒子,原來當年納蘭是跑雲棲村隱居了啊。”

謝林將信丟回書案,拿起旱煙抽了起來,低頭不語,悶悶地一口口抽著煙,許久才又說道:

“避世隱居這麼久,還是被人找到。那小家夥獨自流浪江湖,怕是納蘭兄已不在人世。如今他的兒子還被謝秋帶回宗門……”

他又抽了口旱煙,聲音低低,帶著傷感:

“江湖之中,我謝林的朋友不多,納蘭臨楓算一個。哎……可惜了。家主,小暮這孩子,你能不能想辦法送走?”

謝燼權將把玩的手持丟回桌麵,身子微微前傾,拿起信紙,垂眸又看了眼上麵內容,隨後借油燈之火點燃,丟進一旁煮茶的炭爐內。

搓了搓手指上的灰,他才開口道:

“既是你故人之後,好好教導便是。至於送走……送去哪裡?”

“叛逃宗門的後果你不知?況且,鬼主也不可能放棄一個天生劍心,未來必能成為劍仙的種子。”

頓了一瞬,他思忖了下,才又繼續道:

“再說,江湖就安全了?好了,我找你有其他事,你可知究竟是誰在蠱巢之內殺了那名陳家執事?”

謝林垂著眉眼,不在意地搖搖頭:

“管那些做什麼,陳子煊的大兒子死後,他就冇正常過,小題大做。”

“謝林,江湖如今暗流洶湧,宗門之內也不太平,幾家蠢蠢欲動,那兩個小子,未來或許就是破局之刃,你多費些心。”

“知道了,趕明我帶那兩小子去你私庫,挑些他們自己喜歡的武功秘籍。”

謝燼權哭笑不得,指尖衝著謝林點了又點:

“你……行吧,畢竟是你故人之後,另一個小子你覺得如何?”

“很不錯,雖不是劍體,但是比小暮更適合做一名殺手,我教他的蝶影步,他短短時間就已經練到第五層,身法鬼魅飄逸。

“我聽說那兩個小子關係很好?”

謝燼權又問道。

“焦不離孟,就像年輕時候你和謝秋那樣,或許還更好些。”

謝林說完端起茶盞,喝了幾口,往桌上一放。

看著對方牛飲自己的好茶,謝燼權搖了搖頭:

“你啊,簡直牛嚼牡丹,你既在蠱巢內,那就替我留意著陳子煊,這次總教習的位置歸了陳家,我擔心這兩個苗子會夭折。”

“知道,那家主,冇其他事我先走了。”

謝燼權氣樂了,看著這個從小不著調的堂弟:

“走什麼走,自從你退下無常使的位置後,謝家如今處境有多尷尬,難道你不知?而且……”

話被敲門聲打斷,謝林鬆了口氣,他實在懶得聽家主絮絮叨叨地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