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21章嫁禍

阿淵看著時間快到午時,他不再多問,拉起小暮去了飯堂。

下午時間依舊是眾少年們各自練功,正式授課在三天後。

阿淵依舊在宿舍照看著小暮,他看著窗外照進來的陽光,心底給那個陳執事又記上一筆。

低頭看著手中分發的鐵劍,他有些嫌棄地往邊上一扔,人往通鋪上一躺,扯過破被褥往身上一蓋,閉目假寐,心中盤算。

幸好,蠱巢之中的那些巡邏的人隻會在外圍轉悠,無事並不會進來穀內。

他要殺陳家執事,並不難,可怎麼讓對方死得有價值,才是關鍵。

記得前世那人嗜酒如命,當初就是酒醉後被他所殺。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窗外已經日落西山,夜色吞噬最後一抹晚霞。

小暮替阿淵帶回來的飯菜,阿淵並冇心思吃完,糊弄了兩口,又躺回通鋪。

“你不舒服嗎?”

小暮有些擔憂地問道。

阿淵急忙坐起身,看向小暮,笑著說道:

“冇有冇有,犯懶而已,放心吧。對了,衣服我替你縫好了,你看看。”

他拿起縫補後的麻布衣,遞給小暮。

小暮伸手接過,看著原本破口處,如今被上下一捏,用針線穿過,縫合在了一起,他拿起衣服,在身上比了比,後背的明顯短了一截。

能穿,太好了,他一共才三套衣服,這套補好後,就不需要丟了,如今能保住一件衣服,小暮很開心地衝阿淵笑了笑。

屋內其他少年陸陸續續回來,有幾人隱隱抱團成了小圈子,強製著其他獨自一人的少年交換通鋪位置。

阿淵與小暮看在眼裡,對視一眼,並冇替被欺負的少年出頭的想法,兩人簡單梳洗後,躺回自己的位置。

今夜無月,陣陣夜風刮過,裹挾著深山中瘴氣獨有的腥甜味,彌散在整個山穀內。

子時,躺在通鋪的阿淵睜開眼眸,分辨著室內少年們熟睡的呼吸聲,確認所有人都陷入沉睡後,這才起身,推門走了出去。

山穀房舍呈回字形,最中央的就是早上集合的高臺。

四周環繞的房舍,便是他們這些被宗門抓來的孤兒的通鋪宿舍與教室。

外一圈便是教習與執事們的宿舍。

如今他倒是有些慶幸,黃泉宗是在十萬大山之內了。

迷霧,瘴氣,都能給他提供不少助力。

他隱在暗處,背靠著牆,手撫上掛在脖頸間的葫蘆吊墜,好戲要開鑼了。

七煞毒,看來今晚是能用上了。

聽著遠處傳來陳執事獨有的大嗓門,他凝神屏息。

漆黑夜色中,阿淵眼眸亮得異常,手指不自覺地勾動著路線,確認每一棵能通往教習宿舍位置的樹。

半晌他輕笑出聲,瞧這該死的緣分,這人兩世都是死於自己之手,希望彆再有下輩子,不然自己又要殺他一次。

阿淵轉了轉脖子,弓起上半身,慢慢靠近執事的宿舍區,身形融入起霧的夜色。

他足尖輕點,幾個縱躍之間,人已躲在了距離陳執事最近那棵樹的茂密樹杈之中,收斂周身氣息,雙眼微眯,僅靠餘光掃向邊上靠坐樹底喝酒的陳家執事。

這一等就花去三刻。

陳執事喝完第六壺後,靠著樹乾,打了幾個酒嗝,鼾聲漸起。

阿淵有些糾結,如果此時下手,完全達不到他的目的,可再不動手,怕是今晚就要放棄,心中正在猶豫,遠處有腳步聲靠近。

他身體又往茂密的樹葉中藏了藏,屏氣凝神,閉上了眼眸,收斂身上所有氣息,和樹乾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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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怎麼在這睡,趕緊回屋睡去。”

一身灰色勁裝的精瘦男子出現,踢了陳執事小腿一腳,有些不滿地提醒。

陳執事撐開醉眼,猙獰地瞪向對方,咆哮道:

“滾遠點,彆煩老子。”

“呸,陳家的,就是不知好歹,愛睡不睡,死了最好。”

精瘦男子麵色陰沉下來,轉身罵罵咧咧地走了。

半晌,腳步聲徹底消失不見。

阿淵看向精瘦男子離開的方向,嘴角帶著譏諷:

“秦家的人,真的是好巧,看來老天爺還是助我啊。”

他無聲滑下樹乾,往陳家執事那邊靠去。

腳下聲音完全收斂,蝶影步全力施展。

人已貼上陳執事所靠的樹乾背麵,漂亮的狐狸眼微眯,舌尖舔著虎牙。

靜等鼾聲再起,他伸手感受了下風向,輕挪幾步。

阿淵攤開掌心,手中粉末便隨風朝執事麵門而去。

閉目酣睡的陳執事,好似有感應,打了個噴嚏,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說了滾遠點,聽不懂人話?”

陳執事眼皮動了幾次,這才堪堪睜開一半,耷拉著眼皮,人搖搖晃晃,手撐著樹乾站起身。

他五指成拳,青筋暴起,想揍這個三番五次打擾自己美夢的家夥。

下一刻!

隻覺呼吸一滯,陳執事眼眸陡然睜大,雙手掐上自己脖子,倒退幾步,背靠樹乾。

雙眼驚恐地看向四周,想要喊叫,可惜他的嗓子已然發不出聲音。

不到兩個呼吸,他臉上血色褪儘,唇色烏黑,嘴角黑血溢出,身體貼著樹乾軟軟下滑。

阿淵從陰影處走出,不由感歎,小雪兒改良後的七煞毒,果然厲害。

他走近陳執事,彎腰笑看著自己的傑作:

“這輩子你死得有意義多了,權當是利息,畢竟陳家上輩子冇少給我使絆子。”

他替對方理了理衣襟,將對方懷中一兩碎銀取走,罵了句窮鬼。

又將掉落一邊的酒壺重新塞進陳執事手中。

耳廓微微一動,那個起夜的秦家教習已經往這裡靠近。

阿淵拍了拍掌心餘下的粉末,輕嗤一聲,身形重新隱匿到樹上,口中模仿著陳執事的鼾聲。

秦家教習罵罵咧咧往教習宿舍走去,眼神不屑地掃過樹下靠坐的陳家執事。

他抬手揮了揮,驅散隨風飄來的劣質酒味:

“哼,好心冇好報,早晚喝死你。”

阿淵在樹上點了點頭,朝著秦家教習方向,笑著低語了一句:

“對對對,他真死了,不過唯一出現過的你,明日該如何脫身呢?”

鼾聲一停,秦家教習有些疑惑地停下腳步,再次看向陳執事的方向。

“煩死了,每天這麼多破事,煩得老子頭疼。”

阿淵急忙用陳執事的聲音,嘟嘟囔囔補上一句。

秦家教習收回準備走向陳執事的腳,轉身又罵罵咧咧地往自己宿舍走去。

隻等腳步聲消失,阿淵長籲口氣,可不能小看任何人啊,差點……

躍下樹,他一路之上有驚無險回到宿舍,剛躺回床準備閉目,就聽耳畔傳來極輕的話語。

“這裡危險,你不該出去,好在其他人都冇醒,這段時間裡,也冇人來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