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24章謝家入局
深夜的蠱巢訓練營寂靜無聲,稀稀拉拉的蟲鳴之聲,都特彆清晰。
不遠處的密林,在月光下扭曲成影,像一隻隻擇人而噬的惡鬼。
夜風吹亂阿淵額前的碎發,他靠坐在一塊大石上,手指下意識想轉匕首,握了個空。
上輩子不離手的繞指柔,此刻不在身邊。
他因混沌鈴而重生,回來後他救下明雪,想著找到小暮後,將他們兩人保護起來。
再獨自一人返回黃泉宗,誰知出了變故……
如今隻能改變計劃,先帶著小暮在蠱巢活過三年,其餘的隻能徐徐圖之。
他搓了搓手指,腦中不斷盤旋著小暮莫名的高燒。
還有那死於同一時間、被不同人下手的三具屍體。
秦毅,他怎會和陳家人在一起?
他用秦家的毒殺了陳家人,可陳子煊的反應似乎並冇他自己想象的大,那狗東西何時變得如此大度?
阿淵抓了把額發,長歎一聲,人往下一滑,就這麼躺在了地上,手枕著後腦勺,看著漫天星空發呆。
“這裡頭三個月還算安全,你怎麼不休息?”
一道清冷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
阿淵回神,轉頭看向小暮,痞痞一笑,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你不也一樣?”
“醒了,出來練劍。”
小暮在他身邊坐下,舉了舉手裡的鐵劍。
阿淵忍不住笑出聲,坐起身子,看著一本正經的小暮:
“你很喜歡練劍?可這裡劍術越好,未來就要替他們殺更多的人哦。”
“我並不喜歡殺人。”
小暮看著阿淵,在他身邊坐下,這才繼續說道:
“殺人很累,喜歡練劍,是因為我的爹爹,他是一名劍客,從小教我練劍。”
阿淵隨手拔下身邊的一根嫩草丟進嘴裡叼著,笑著看向這個前世最好的兄弟。
“那你為何會被抓來?和家人走散了?”
小暮身子微微一滯,眼眸低垂了下去,突然安靜下來,氣氛裡多了絲尷尬。
阿淵摸了摸鼻翼,正想岔開話題,就聽小暮帶著哀傷的聲音響起。
“並不是走散,我和家人生活在雲棲村,一場瘟疫,就隻剩我一個人活下來。”
阿淵抿了抿唇,他有些怪自己的莽撞,可不問,終究兩人隔著一層。
他伸出手拍了拍小暮的肩膀,半晌才追問:
“雲棲村在哪?離這裡很遠嗎?”
他其實挺後悔上輩子冇問過村子的所在。
冇想到意外重生,卻因不知村子的位置,根本冇法提早去救下小暮,結果小暮又被抓到這個鬼地方來了。
“在東邊,挺遠的,如果我們能活著離開蠱巢,我帶你去我家鄉。”
小暮看向東麵,眼眸透出懷念,好一會,他收回視線,盯著自己置於腿上的鐵劍,輕聲問:
“你突破觀象境了嗎?”
“觀象境而已,你也快了。”
阿淵站起身,拍去身上的浮灰:
“今晚彆練了,明天是陳子煊的課。對了,你叫什麼?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小暮有些疑惑,不確定地問:
“教習不是說,蠱巢之內不許有名字的嗎?”
“可你知道我的名字了呀,要交換,不是麼?”
“你叫我小暮吧,但是彆在那些教習麵前叫,不然你會被懲罰,挨打的。”
“哈哈哈,好,聽你的,小暮,很好聽的名字。”
阿淵心情頗好地拉起小暮,回通鋪休息。
果然如前世一樣的懶啊,不愛殺人的理由都是懶得動手,他的兄弟果然不一般。
辰時剛過,阿淵與小暮兩人慢慢走向教室。
教室靠著廣場,是一排屋舍中的一間,裡麵寬敞,擺著矮桌。
兩側牆上,用墨字寫著境界劃分,觀象、通意、破妄、問道、至尊、玄遊。
正麵牆上,一個巨大的“觀象境”被紅圈圈住,下麵一行紅字,“百日不入觀象境者。”
再往後,是一個觸目驚心、放大了數倍的“死”字。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一卷第24章謝家入局(第2/2頁)
辰時兩刻,陳子煊身著一身教習的灰白長衫,走近課堂,掃視過下麵坐著的少年們,這才冷聲開始講課:
“觀象境,是你們在黃泉的生死線……”
他餘光掃到角落走神的小子,信手捏起教習桌上不知哪位教員留下的小石子,手指一彈。
咻一聲,石子劃破空氣,發出輕微響動。
“啪!”
石子正中阿淵額頭,鮮血立刻順著眉骨滑下。
阿淵無所謂地抬手拂過傷口,低頭看著指尖的鮮紅,眼眸冰冷。
他緩緩伸出舌尖,舔去手指上的鮮紅血液,餘光瞥向窗外,一道身穿黑色大氅的身影緩步走來。
終於來了,他等了好幾天的人,謝家家主——謝燼權。
陳子煊滿臉鄙夷,不滿地盯著這個敢在他課上走神的少年,陰沉冷漠的說道:
“連觀象境都冇到的廢物,想死,不必等三個月後。”
阿淵不屑地嗤笑一聲,緩緩起身,斜睨著陳子煊,語帶譏誚:
“老師隻講境界。卻不教怎麼突破!是覺得我們不配活嗎?”
小暮猛地回頭,眉頭緊蹙,眼底全是擔憂,剛想開口製止,就見阿淵身上氣勢驟然暴漲。
轟——!
內力激蕩開,阿淵的境界直入觀象境!正式踏入武道。
阿淵活動了一下肩頸,拍去衣服上不存在的灰,淡漠地掃了陳子煊一眼,重新盤膝而坐。
觀象境?他早就已是通意境。
戲演完了,也該看謝家何時入局了。
陳子煊盯著阿淵冷冷一笑,轉身看向窗外站著的謝燼權與謝秋,他眉頭狠狠一皺,眼底陰鷙一閃而過。
謝家就這麼迫不及待來挑人?
敞開的教室窗戶外,謝燼權眯眼打量著教室裡的阿淵:
“入蠱巢不到一月,就破了觀象境?”
秋叔躬身:“整二十八日。”
“這苗子不錯,謝家要了。”
謝燼權雙手攏在袖中,目光一一掃過教室裡眾少年,開口問道:
“你親自送進來的那個小子在哪?”
秋叔上前一步,透過窗戶看了一圈:
“就坐在剛突破那小子的前麵。”
“很不錯,不出兩日,他也能破觀象。”
謝燼權淡淡吩咐:
“等他們進蠱巢,讓謝林多照看著點,教些保命的手段。”
他眼神掃過陳子煊,笑著微一點頭,算是打過招呼,轉身踱步離去。
陳子煊臉上不動聲色,也笑著點頭回禮,眼底陰雲翻湧。
看著謝燼權二人離開的背影,他一聲冷哼,掌心的藤條直接被捏碎。
他才是這屆的總教習,這小子有冇有命走出蠱巢,還得看他答不答應。
教室裡少年們竊竊私語,討論著剛剛路過窗口高調選人的謝家主。
一眾少年看向兩人的眼裡帶著羨慕、嫉妒。
阿淵看著滿眼擔憂的小暮,對著他齜牙一笑。
他眼神掃過窗外那道消失的黑色身影。
謝家老爺子……謝家缺利刃,我和小暮是你最好的選擇。
等著你將林叔派來,護住我們。
兩日後,小暮也突破至觀象境,照慣例,可提前入蠱巢適應。
而陳子煊卻以考核之日未到為由,硬生生壓了他們將近兩個月,兩人隔三岔五就被陳力丟進水牢,或是莫名其妙挨上幾藤鞭。
終於,他們跟著同期活下來的少年們,被正式送進蠱巢。
入口處,小暮扭頭看向阿淵,叮囑道:
“進去後,跟著我,彆走丟。”
阿淵眉眼彎彎,嘴角噙著笑:
“想丟也難。進去之後,對著那些想要殺我們的人,彆手下留情。”
小暮回眸望向蠱巢漆黑的入口,抬手摸向懷裡那半截斷木劍。
“不會,裡麵安全的時間有限,我們彆分開。”
他看向阿淵,眼神認真,堅定地說道:
“活下去!一起!”
阿淵眯了眯眼,抬手拍了拍小暮肩膀,率先邁步走入漆黑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