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25章襲殺

血色的黃昏把蠱巢裡的霧氣暈成了淺紅,如同被稀釋的鮮血,充斥著不詳。

密林的空氣中土腥氣混雜著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兩人進入蠱巢後,阿淵憑借上一世記憶,帶著小暮躲過幾次追殺。

可重生後的事,已悄然改變,有些劫,終究避不開。

今日,二人如往常那樣,結伴練完劍後,下了矮山,穿過密林,照舊抄近路去飯堂填飽肚子。

兩人在經過山穀通道時,被突然出現的一群少年人攔下。

“殺了他們!”

一聲暴喝從帶頭的少年口中發出,他左手一揮,眾少年一擁而上,將兩人團團圍住。

小暮手持黃泉分發的鐵劍,上前一步,擋在阿淵身前。

阿淵從他身後探出頭,側首睥睨著對麵一群人,哼笑一聲,譏諷開口:

“白癡,就憑你們這群蠢貨,誰給你們的勇氣!”

他上身微躬,腳下輕一點地,人已從小暮的身後竄出。

阿淵右手中的長劍快速劃過一人脖頸,他轉身繞至另一人背後,一劍穿心。

幾息之間連殺兩人,他看向小暮,眼中得意之色藏不住。

剩餘四名少年麵麵相覷,幾人和陳力做了交易,殺了阿淵二人,他們來就能入陳家,二人若不死,死的就是他們。

四人不敢退走,麵麵相覷,隻能咬牙持劍朝阿淵兩人劈砍而去。

阿淵退回小暮身邊,右手劍與一少年人的長劍碰撞,僵持之際,另一少年抓住時機,提劍刺向他脖頸。

阿淵扭身的同時,左腳向後側了半步避讓,對方的劍尖帶著勁風,貼著他喉結險險擦過。

他伸出左手借機抓住少年持劍的手腕,用力一握。

對方少年吃痛,忍不住驚呼出聲,手一鬆,長劍掉落在地。

阿淵不屑地嗤了一聲,手上又用力幾分。

鏘——

兵器相交的刺耳聲響起。

一柄趁機刺向阿淵左側腰間的長劍,被小暮揮劍攔下。

另一人轉至小暮身後,舉劍斜劈。

小暮背後麻布衣撕裂,鮮血湧出,瞬間染紅衣衫。

幾滴鮮血隨著對方抽離的劍,飛濺至阿淵臉上。

阿淵感受到臉上的溫熱,側頭看向小暮,後背空門大開。

剛被小暮攔下一劍的少年,獰笑著後撤,身子旋轉半圈,長劍直直刺向阿淵後心要害之處。

小暮餘光掃及,身形一動,躍至阿淵身後,來不及揮動長劍。

他左手一把握上襲向阿淵後心的長劍。

小暮手掌被劍鋒割破,傷口隨著對方抽劍的動作快速加深擴大,鮮血從指縫滴落。

他死死握住劍刃,扭頭對上阿淵望過來的視線。

阿淵眉頭蹙起,眼中凶光大盛,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笑容。

他轉回頭的同時抬起右腳,用力蹬向與他長劍相交的少年胸口,將其踹飛。

右手劍在手中旋了一圈反手握住,順勢抹了被他捏住手腕那名少年的脖子。

鮮血濺到他臉上,阿淵舔了舔薄唇,呸地吐出一口血沫。

小暮握住對方劍刃,抬手向左一帶,右手長劍刺入對方心口,迅速拔出。

場上隻剩兩名少年還活著,他們自知不敵,後掠退出十多步,握劍的手,微微顫抖。

小暮麵帶怒色,上前一步,沉聲喝道:

“滾!”

兩人麵上一喜,轉身想跑。

阿淵身形一晃攔住一個,手臂抬起,修長手指探向對方脖頸。

哢嚓——

那人不可置信地看著阿淵,眼裡的恨意隨著死亡而消散,頭軟軟地垂落下去。

阿淵隨手將人丟向一邊,有一瞬恍惚,殺心被勾起,陷入前世那一場大戰的記憶內,他眸底泛起猩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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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名被阿淵嚇得癱坐在地上的少年,身下淌出一攤不明的黃色液體,異味隨風擴散。

阿淵聞到這股騷臭味,回過神,壓製下心底湧起的殺戮欲望。

他嫌棄地退開幾步,並未再次出手,他轉身看向小暮,眯著眼眸,笑著解釋:

“這家夥是剛剛一劍劈在你後肩的人。”

他一腳踹開擋路的屍體,走向小暮,嘴裡抱怨:

“傷了你的人不該放過,得寸進尺的人向來多的是。”

小暮冇好氣地睨了阿淵一眼,側過頭,想看看自己後背衣衫破損如何。

發現看不清,他將長劍往地上一插,自己伸手就要去摸。

阿淵上前打開小暮的手,他抬手替小暮點穴止血,無奈地歎了口氣:

“你彆摸了,後背衣服破了個口子,先回矮山療傷,回頭我來替你把衣服補了。”

“謝謝,又要讓你給我縫補了,我實在不會。”

阿淵突的一滯,有些不確定的開口問道:

“小暮,你不愛打架殺人,不會是……因為怕衣服壞吧?”

小暮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被阿淵縫補後變成一長一短的袖子,他點了點頭,抬眸認真註視著對方:

“算是其中一個原因吧,畢竟老讓你給我補衣服,總歸不太好。”

兩人慢慢往矮山走去,阿淵想了許久,再次追問:

“宗門每人每月會發六套麻布衣,我替你也才縫補過幾次而已,你其他衣服呢?”

“冇有,就三套,壞的厲害的就被我丟了,執事說讓我自己註意著點。”

小暮說得無比理直氣壯,阿淵扶額,隻覺腦殼嗡嗡,又一件前世冇發生過的事。不過,這算是這輩子的新發現嗎?

兩人不再說話,各自想著心事,他怕小暮傷口二次撕裂,走得極慢。

一路之上,阿淵腦中捋著記憶中的一幕幕。

前世謝家主是在他二人入蠱巢第二年才將林叔派來教導他們。

這輩子,他當眾突破,早早暴露實力,讓林叔提早被派來,對方在他二人才入蠱巢之時,就開始傳授他們一些謝家秘術。

可他卻冇算到,僅僅如此,就會讓陳子煊惦記上,明裡暗裡的打壓不算,還幾次教唆其他少年追殺他們。

小暮忽地停下腳步,看向山腳下,空蕩蕩的蠱巢廣場,平靜開口,聲音一如既往地清冷:

“那個陳總教習,很討厭我們吧,連帶著其他那些陳家教習,都跟著刁難我倆。”

阿淵跟著止步,上半身後仰,看向小暮後背,傷口已不再流血,他微鬆口氣,無所謂地應道:

“謝家派來林叔單獨教導我倆,無非是想在未來將我們收入謝家。”

“陳家又怎麼會讓謝家如願,這不,倒黴的就是我倆了唄。”

直起身,他隨著小暮視線看向廣場,癟了癟嘴:

“快走吧,馬上就到了。還好我聰明,之前在我們練功的地方,搭了間茅草屋,不然就這樣回宿舍,怕同屋的那幾個又要不安分。”

兩人走進這間阿淵搭建的茅草屋,屋子四處漏風見光,也隻能用作暫時休整而已。

阿淵將小暮安置後,忙著跑河邊打來清水,升起火堆。

小暮褪去上衣,背後傷口並不深,可卻有一個成人手掌那麼長。

阿淵手上動作熟練地幫小暮上藥包紮,眼眸越來越冷,後槽牙磨得咯吱響。

“我冇事,避開了要害,何況傷我之人,你也殺了。”

阿淵悶悶地應了一聲,在心裡的小本本上又給陳子煊記上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