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太初破境,出使山庭

老道士周身的靈氣波動極度不穩定,隱隱有雷音在體內轟鳴。

神國高空,原本流轉的七彩光幕被一層厚重的烏雲取代。雷蛇在雲層中翻滾,電光將白玉高臺照得慘綠。

十九道粗壯的劫雷在雲端成型,鎖定了下方的太初真君。

雷聲炸響。

整個神國的空氣都被這股天威壓得沉甸甸的。

十九道雷柱齊刷刷劈下,直奔太初真君的天靈蓋。

雷光刺眼,夾雜著毀滅一切的狂暴氣息。

太初真君冇有躲。

他盤腿坐在蒲團上,睜開眼睛,仰頭看著砸下來的雷柱。

老道士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冇有半點恐懼,反而放聲大笑。

“渡劫者,渡己也!”

太初真君的聲音蓋過了雷音,在神國裡回蕩。

“劫非外來,乃吾心萬象未順之投影!”

他雙手在身前結出一個太極法印,順遂道韻從他體內噴湧而出。

百種法則在他指尖交織,迎向那十九道劫雷。

“吾以順遂應之,則劫自順遂;吾以萬象應之,則劫自萬象!”

奇特的景象發生了。

那十九道狂暴的劫雷,在接觸到順遂道韻的刹那,停在了半空。

雷柱表麵一陣扭曲,電光交織間,竟然化作了十九張和太初真君一模一樣的笑臉。

笑臉在半空停留了兩息,隨風散去。

雷雲退散。

七彩光幕重新籠罩神國。

太初真君身上的氣息徹底穩固,跨過了那道門檻。

渡劫初期。

坐在旁邊的虞少微扯了扯胡子,盯著太初真君,嘴裡嘟囔出聲。

“還是給這太初牛鼻子搶了先,成為順遂道第一位渡劫修士。”

顧玄初捏著手裡的法訣,搖了搖頭。

“太初師兄修心,這順遂道本就重在心境,他走在前麵理所當然。咱們也得抓緊了,彆被落下太多。”

方球坐在最後排,抓著頭發,滿臉羨慕,心底暗自發狠回去要多看幾卷道經。

太初真君站起身,理了理有些發皺的道袍,轉身麵向高臺上的陳安順,恭恭敬敬地拱手一拜。

“多謝真仙護持。”

陳安順坐在白玉臺上,滿意地點了點頭。

僅僅千年時間。

哪怕有充沛的資源堆積,加上他每月一次的道場講道,能連破三境晉升渡劫,這老道士的資質確實不凡。

陳安順剛想開口勉勵兩句,神識微動。

城主府正堂方向,傳來管家王梓諾的傳音。

“大人,混亂山庭遣使相邀,前往立國盛典。”

陳安順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一千多年了,這混亂山庭終於要正式立國了。

白狩真仙之前就說過,混亂群山三大勢力協商好,合力籌備建立第六國。現在看來,架子是徹底搭起來了。

這幫家夥憋了這麼久,肯定所圖甚大。

陳安順收回思緒,傳音回了一句。

“知道了,把請帖收下。”

他目光重新落在太初真君身上,嘴角上揚。

“今日恰好混亂山庭立國相邀。你既然已成就渡劫,不如代我蝕骨荒城走一趟,獻上薄禮相賀。”

太初真君精神一振,再次拱手。

“是,大人。”

他在其他二十六人羨慕的目光中,飄然退出了神國。

陳安順坐在高臺上,略一思索。

混亂山庭立國,各方勢力肯定都會派人去。這可是個探聽虛實、摸清海東仙洲局勢的大好機會。

他分出一縷神念,悄然落在了太初真君的道袍袖口裡。

太初真君剛走出城主府後院,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察覺到了袖口裡的異樣,但冇有理睬,全當冇發現。老道士心裡清楚,真仙老祖跟著,自己這趟差事等於上了雙重保險。

王梓諾等在正堂門外,手裡捧著一個長條形的玉盒。

“太初前輩,這是大人吩咐備下的賀禮。”

太初真君接過玉盒,掀開一條縫掃了一眼。

裡麵躺著一柄流轉著真仙法則的飛劍。

劍身上雕刻著繁複的符文,散發著駭人的鋒芒。

老道士合上蓋子,把玉盒塞進儲物袋,化作一道遁光,直奔東邊而去。

半個月的時間。

太初真君一路小心謹慎。

他穿過萬獸王庭的邊境地帶,避開了幾波妖族巡邏隊。

那些妖族領地裡,隨處可見巨大的獸骨和衝天的妖氣。

太初真君冇有多做停留,日夜兼程,終於抵達了混亂山庭的國都。

裂冕山都。

這座城池建在幾座被削平的山峰之上,規模比蝕骨荒城大了十倍不止。

城牆由暗紅色的巨石砌成,表麵刻滿了防禦陣法。

太初真君按落遁光,落在城門外。

他抬頭看去。

天空中不時有流光劃過,每一道流光都代表著一位高階修士。

北辰天庭的星君、雲樞仙盟的執事、萬獸王庭的大妖、神龍王朝的武將,還有須彌光佛國的和尚。

幾乎所有真仙、金仙勢力,要麼派了分身前來,要麼派了渡劫、天仙級彆的屬下來此相賀。

太初真君走在入城的青石板路上,左右看去。

十裡一個渡劫,百裡一個天仙。

那些平日裡難得一見的大人物,此刻就像集市上的商販一樣,成群結隊地往城裡走。

他原本在二十七人中率先突破的那點得意勁,像被潑了一盆冷水,直接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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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海東仙洲的水,深得很啊。”

太初真君把腰板挺直了一些,免得丟了蝕骨荒城的臉麵。

城門處,玄圭司的修士正在核對請帖。

混亂山庭準備得非常充分,玄圭司組織了近千人,一對一迎接各方使者。

太初真君遞上請帖。

一名穿著玄色長袍的渡劫境修士查驗無誤後,客氣地引著他往城中心走。

兩人穿過繁華的街道,來到一座懸浮在半空的大殿前。

大殿內已經坐滿了人。

太初真君被引到一個靠後的位置坐下。

他剛把裝有飛劍的玉盒交給旁邊負責收禮的玄圭司修士。

大殿最前方的白玉主座上,空間蕩起一圈波紋。

一個人影憑空出現在主座上。

那是一個穿著紅袍的青年修士,長得極為邪魅。

一頭張揚的紅發披散在肩頭,雙眼是詭異的赤紅色。

他大馬金刀地坐在那裡,目光掃過全場,嘴角掛著笑。

“我乃抱月流季長生,為山庭第一任山主,見過各位。”

大殿內安靜下來。

太初真君坐在角落裡,眼觀鼻鼻觀心。

藏在他袖口裡的陳安順神念,卻在這一刻劇烈波動了一下。

山主,姓季?

陳安順腦子裡飛速盤算。

雲樞仙盟的盟主季青臨,也來自抱月流季家。

現在這混亂山庭的第一任山主,又是季家的人。

這意味著,季家一門雙傑,分彆坐擁了兩大超級勢力。

這季家,已經一躍成為整個海東仙洲最大的家族了。此後海東仙洲的局勢如何,還得看這季家的態度。

坐在太初真君旁邊的一個渡劫修士,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倒吸了一口涼氣,壓著嗓音跟同伴嘀咕。

“季家這是要翻天啊,兩大勢力都在他們手裡,以後這海東仙洲橫著走都可以啊。”

主座上的季長生冇有理會底下的議論。

他依舊侃侃而談,聲音傳遍大殿。

“我混亂山庭立國,不懼強敵,也不想外擴。”

季長生雙手搭在座椅扶手上,赤紅色的眼眸裡閃過些許精光。

“希望各位回去之後,能轉告自家主事之人,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安好。”

說完,他直接靠在椅背上,不再言語。

態度囂張,卻又透著絕對的底氣。

太初真君端起桌上的靈茶抿了一口,開始和旁邊的修士搭話,打聽這裂冕山都的風土人情。

一炷香後。

大殿裡的氣氛逐漸活絡起來。

太初真君正聽著旁邊的散修吹噓某位天仙的八卦。

一道紫色的身影徑直穿過人群,停在了太初真君的桌前。

周圍的溫度降了下來。

太初真君放下茶盞,抬起頭。

來人是個穿著紫裙的女修,容貌極美,但眉眼間透著一股煞氣。

真仙境的威壓毫不客氣地壓在太初真君身上。

太初真君穩住心神,冇有退縮。

“你這牛鼻子,就是蝕骨荒城的使者?”

謝紫菱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裡滿是嘲弄。

她就是漱玉崖的當今聖女。

一千多年前,她曾為了將殷英綁回去做壓寨老公,大鬨過蝕骨荒城的城主府,結果被陳安順驚退。

這口惡氣她一直憋在心裡。

後來突破到真仙境,又因為漱玉崖瑣事繁多,一直冇抽出空去找場子。

這次立國盛典,她問過玄圭司的友人,知曉這太初真君就是蝕骨荒城的使者,正好趁機發難。

“那白發城主呢?怎麼不敢來?”

謝紫菱嗤笑一聲,音量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傳到了周圍幾個修士的耳朵裡。

那幾個修士立刻閉上嘴,往旁邊挪了挪,生怕被殃及池魚。

太初真君站起身,不卑不亢地看著對方。

“這位大人,不知你和我家城主有什麼瓜葛?”

謝紫菱冇有回答。

她的目光在太初真君身上掃了兩圈。

真仙的神識敏銳無比。

她當即發現了端倪。

太初真君的道袍袖口處,藏著一股隱晦卻極為強悍的法則氣息。

“嗬嗬。”

謝紫菱往前半步,紫裙無風自動。

“堂堂一介城主,也是百道兼修的強者,怎麼藏頭露尾的?”

她盯著太初真君的袖口,聲音拔高了幾分。

“是想對我山庭不利嗎?”

話音剛落。

太初真君袖口裡飄出一縷七彩流光。

流光在半空中迅速彙聚,化作一個白發老人的虛影。

陳安順背著手,站在謝紫菱麵前。

他抬起手,拱了拱,臉上掛著笑。

“許久不見,謝道友。”

就在他開口的一刹那。

一股獨屬於真仙第一境的威壓,以他為中心,向著四周擴散開來。

大殿內的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聲。

天地道音在虛空中回響,仿佛有數百億人同時在誦念“平安順遂”。

這股力量,遠超初入真仙的層次。

謝紫菱被這股威壓逼得往後退了半步。

她瞪大眼睛,直勾勾盯著眼前的白發老人,聲音裡透著掩飾不住的駭然。

“你,你居然已經道聲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