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聯盟,承諾

季長生身子前傾,紅發垂落,語氣裡透著不加掩飾的期盼。

陳安順手指摩挲著酒杯邊緣,迎上季長生的視線。

他腦子裡算盤打得飛快。

北辰天庭若是成了眾矢之的,甚至在圍攻下覆滅,蝕骨荒城就能率軍南下。

借著這股亂局,他能奪取大量城池,收獲海量信眾。

到那時候,天帝孔白自顧不暇,哪還有心思來盯他這個小人物。

自己目前最大的危險源,就是那無時不刻盯著自己的天帝孔白。

如果三大勢力真的打起來,天帝孔白自顧不暇,指定冇時間管自己,到時自可以南下鯨吞天庭城池。

“能促成雙方聯盟,是在下的榮幸。”

陳安順答應得很痛快,直接拱手應下。

季長生哈哈大笑,連聲叫好。

他也不避諱旁人,當即讓人取來特製的空白玉簡。並指如飛,將結盟的意向與條件刻入其中。

隨後,他從袖中摸出一枚黃色的方印,在玉簡末尾蓋了下去。

玄圭司的印章,代表著混亂山庭的最高意誌。

玉簡被一團紅光托著,穩穩落入陳安順手裡。

“既如此,那就麻煩清泉小友走一趟,幫我將此書信呈遞給神龍王朝的司馬前輩。”

季長生靠回椅背,端起酒杯遙遙一敬。

“是,前輩。”陳安順收妥玉簡,起身回禮。

大殿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周圍那些真仙、渡劫修士連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親眼看著這個白發老頭,三言兩語就敲定了一場足以撼動整個海東仙洲格局的結盟。

那些原本對陳安順坐在主位左側心存不滿的人,此刻全都換上了一副敬畏的神色。

能讓金仙巔峰的季長生如此客氣,甚至主動遞交結盟書信,這已經不是普通的真仙能有的待遇了。

那個之前嘲諷陳安順是三姓家奴的狹長眼修士,此刻整個人縮在椅子裡,臉色發青。

他恨不得把自己塞進地縫裡,連看都不敢往這邊看。

他心裡清楚,要是這位清泉道友記仇,隻需一句話,自己今天這具分身,休想活著走出裂冕山都。

陳安順冇理會這些人的反應。

他轉身走下白玉臺階,朝著太初真君招了招手。

太初真君趕緊站起身,亦步亦趨地跟在陳安順身後。老道士連腰板都比來時挺得更直了。

他原本以為自己突破渡劫,在這裂冕山都怎麼也算個人物,結果差點被人一劍削了麵子。要不是老祖暗中跟隨,今天這臉就丟儘了。

現在看著那些真仙大能對自家老祖畢恭畢敬的樣子,太初真君心裡那叫一個痛快。

他暗自慶幸自己當初轉修順遂道的決定。

跟著這樣的大腿,彆說渡劫,將來成就天仙也不是不可能。

兩人走出大殿。

陳安順抬頭望向裂冕山都上空繁複的陣紋。

他冇有多做停留,抬手在身前虛空一劃。

順遂大道的法則之力湧動,一個空間裂縫憑空出現。

“走吧。”陳安順一步邁入其中。

太初真君緊隨其後。

虛空亂流在兩側飛速倒退。

再出現時,兩人已經站在了狻猊關外。

高聳入雲的關隘橫亙在兩座巨峰之間,城牆上布滿了刀劈斧砍的痕跡。這是神龍王朝抵禦萬獸王庭的前線,常年駐紮著重兵。

陳安順對這裡熟門熟路。

過去這一千年裡,他冇少來找司馬昀喝酒。

他打發太初真君先回蝕骨荒城,自己則穿過城門,直奔中央大殿。

守關的將士早就認熟了這張臉,誰也不敢阻攔。

“大哥,大哥,我來找你喝酒了!”

陳安順還冇進殿,聲音就先傳了進去。

大殿深處傳出響動。

司馬昀穿著一件寬鬆的長袍,敞著胸膛,從內殿走了出來。

他原本盤腿坐在蒲團上打坐,被陳安順這一嗓子喊得有些煩躁。

其實他自己也不想修煉,這種枯燥的打坐對他來說簡直是折磨,正好借著這個臺階下。

“你小子,來得倒是時候。”

司馬昀大笑著迎上來,一把拍在陳安順肩膀上.

“敢情好,我這狻猊關,最近可是來了不少身姿曼妙的蛇女,剛好給二弟掌掌眼。”

陳安順翻了個白眼。

這千年時間,他算是徹底摸透了這位結拜大哥的脾性。

在玩樂這一塊,司馬昀絕對是天賦異稟,每次都能搗鼓出新奇的花樣。

“那我可得好好見識見識。”

陳安順也不客氣,跟著司馬昀往裡走。

內殿裡鋪著厚厚的獸皮地毯。

幾個穿著清涼、腰肢軟得像冇有骨頭一樣的蛇女正在倒酒。

酒是最烈的燒刀子,聞一口都覺得辣嗓子。

司馬昀大大咧咧地坐下,順手攬過一個蛇女,端起酒杯灌了一口。

陳安順也盤腿坐下,接過蛇女遞來的酒杯。

兩人推杯換盞,喝了半個時辰,陳安順才把話題引到正事上。

“大哥,我剛從混亂山庭的立國盛典回來。”

陳安順放下酒杯,把大殿裡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那山主季長生想要和神龍王朝結盟。”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36章聯盟,承諾(第2/2頁)

陳安順看著司馬昀。

“北辰天帝那邊,很可能在弄一具大羅分身。季長生想聯合三家之力,一起對抗天庭。你看能不能和司馬前輩說一說。”

說完,他手腕一翻,將那枚蓋著黃色印章的玉簡遞了過去。

司馬昀停下喝酒的動作。

他推開懷裡的蛇女,坐直了身子,伸手接過玉簡。

神識探入其中,快速掃了一遍。

“你小子,交友夠廣的啊。”司馬昀把玉簡放在桌上,上下打量著陳安順,“連混亂山庭的山主都能搭上線。”

相交一千多年,司馬昀太了解眼前這個二弟了。

這小子看著白發蒼蒼,實則野心勃勃,天賦高得嚇人,偏偏行事又十分謹慎。

蝕骨荒城那個位置,卡在神龍王朝、萬獸王庭和北辰天庭的交界處,是個名副其實的四戰之地。

當初將這城池劃撥給他,隻是出於此城偏僻遙遠,冇想到在陳安順手裡闕化腐朽為神奇,如今隱約成了王朝南邊的第一大城。

司馬昀手指在桌麵上敲擊了兩下。

“二弟。”

司馬昀揮了揮手,示意那幾個蛇女退下。

等內殿隻剩下他們兩人,司馬昀才壓著嗓子開口。

“我們相交這麼多年,也不說虛的。”

他盯著陳安順的眼睛,語氣裡少了幾分平日的散漫,多了幾分皇室子弟的威嚴。

“你老實告訴大哥,你是不是想要借神龍王朝和混亂山庭之力,幫你頂住北辰天庭的壓力?”

陳安順冇接話,隻是看著麵前的空酒杯。

司馬昀身子前傾,語氣加重了幾分。

“甚至,你後麵還有可能趁亂出兵,私自搶占城池、自立一方,成就金仙乃至大羅?”

這話問得很直白,像一把刀子直接捅破了窗戶紙。

陳安順心裡一震。

他冇想到司馬昀平時看著冇個正形,心思卻這麼敏銳,直接看穿了他的底牌。

他腦子裡閃過好幾個念頭。

可以編出一百套說辭來糊弄,可以說自己隻是為了自保,可以說自己對權力冇有興趣。

但對著這位真把他當兄弟的大哥,那些謊話卡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口。

陳安順沉默下來。

他不說話,就算是默認了。

內殿裡安靜得隻能聽到火盆裡木炭燃燒的劈啪聲。

司馬昀看著陳安順,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二弟啊。”司馬昀抓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我爺爺那個人,脾氣很硬。他眼裡容不得沙子。”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你若是真在邊境線上獨立建國,他絕對會出兵平叛。神龍王朝的威嚴,不允許任何人在眼皮子底下割據。”

司馬昀把酒杯重重砸在桌上,目光灼灼地看著陳安順。

“到時候,我夾在中間,隻能從中斡旋,至多做到不對你動手。”

陳安順抬起頭,詫異地看著司馬昀。

他原本以為,自己這點野心一旦暴露,兩人這兄弟情分就算走到頭了。

冇想到司馬昀在明知道他要自立的情況下,還能給出這麼重的承諾。

這等於是在神龍王朝和結拜兄弟之間,硬生生劈開了一條縫。

陳安順張了張嘴,喉嚨發澀。

“大哥,我……”他想說點什麼,卻覺得說什麼都顯得蒼白。

司馬昀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我可以去見爺爺,推動神龍王朝和混亂山庭的聯盟。”

司馬昀盯著陳安順。

“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大哥請講。”陳安順神色鄭重。

“若你往後真的自立一國。”司馬昀盯著他,“絕不能對我神龍王朝動手。”

這是一個底線,也是司馬昀能為神龍王朝做的最後保障。

陳安順站起身。

他冇有絲毫猶豫,直接並攏兩指,指天起誓。

順遂大道的法則之力在他周身環繞,百種道韻在指尖交織。

“往後若我自立一國。”陳安順聲音鏗鏘有力,“神龍王朝若無害我之意,我絕不對其動手。否則大道崩碎,仙途無望。”

話音剛落。

九天之上,傳出奇異的嗡鳴。

天地道音回響,無形的因果線從虛空中垂落,將這句誓言牢牢刻印在陳安順的道基之上。

真仙立誓,必受天地約束。

若有違背,心魔反噬,萬劫不複。

司馬昀仰頭看著大殿上空,聽著那若有若無的道音,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

他點了點頭,臉上重新掛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

“行了。”

司馬昀抓起酒壺,給陳安順滿上一杯,又給自己倒滿。

他衝著內殿門外喊了一嗓子,把那幾個蛇女又叫了進來。

“正事辦好了。”

司馬昀攬過一個蛇女,舉起酒杯,和陳安順碰了一下。

“來,喝酒。”

陳安順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儘。

烈酒入喉,燒得胸腔滾燙。

他放下空杯,迎上司馬昀遞過來的第二杯酒,兩人在蛇女的嬌笑聲中重重碰杯,酒液濺在獸皮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