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要生了
柳枝是在三天後遞的申請。
她寫了一份調職報告,言辭懇切,說北邊牧區醫療點缺人,她想去基層鍛煉,為邊疆牧民服務。
報告遞到季大夫手裡的時候,季大夫看了她好一會兒,摘下老花鏡問了一句:“你想好了?”
柳枝點頭,臉上有些嚴肅:“想好了。季姨,我以前跟著您跑牧區的時候,挺充實的。這幾年……我有點忘了自己該乾什麼了。”
季大夫有些欣慰地看了她一眼,提筆簽了字。
第二天消息傳到的時候,榮臻臻正在季大夫的辦公桌前整理病曆。季大夫對她說道“柳枝要去北邊牧區了,過兩天就走。”
榮臻臻手裡的筆尖頓了一下,隨即又流暢地寫下去,嘴上應了一聲“挺好的。”
但她心裡翻江倒海。
【宿主,柳枝的係統離開她的身體了。】33的聲音在腦子裡響起來,【昨天夜裡脫離的,現在附著在軍區藥材庫房管理員老周頭的身上。】
榮臻臻把最後一頁病曆合上,起身去倒水。水房在走廊儘頭,她放慢了步伐,路過柳枝診室門口時用餘光掃了一眼,門輕輕關著,裡麵什麼動靜都冇有。
“老周頭?”她在心裡問。
【管藥材庫房那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平時走路都打晃的那個。】
榮臻臻接了半杯水,慢慢往回走。
【宿主,柳枝走之前去了一趟庫房。她趁著老周頭打瞌睡,把他掛在褲腰帶上的鑰匙串摸走了,到外麵配了一把,又悄悄掛了回去。】
“她複製了鑰匙?”
【對。那把鑰匙能開藥材庫房的門。我覺得她應該是打算在你去醫院生產那天,從北區牧場悄悄回來,把庫房裡所有產科用藥全部拿走。包括止血針、催產素、各種抗生素,還有手術用的麻醉藥。】
榮臻臻端著水杯走回季大夫辦公室,在凳子上坐下來,麵色如常地翻開下一本病曆。
“她拿走了藥,我生產的時候就冇藥可用。”她在心裡慢慢說道,“隻要我死了,她就還有機會回到原來的軌道上去。”
【是的。而且宿主,柳枝的係統雖然比33弱,但它可以精準預測原書劇情的關鍵節點。它知道你的預產期。它會在那天提醒柳枝。】
榮臻臻低頭翻了一頁病曆,指尖在紙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三三,我現在有多少複製次數?”
【上次任務獎勵的五次,已經用光光了。】
“有冇有什麼任務可以再做?獎勵複製機會的?”
33沉默了幾秒。
【目前冇有。但是……33可以給宿主賒一次複製機會。】
榮臻臻手裡的筆停了。
“賒?”
【對。33可以透支一次,但宿主以後要幫33一個忙。至於是什麼忙,33現在還不能說,但絕對不會害你。】
榮臻臻冇有立刻答應,而是停下筆仔細地思考著。
不管怎麼樣,她需要藥救命。而且她和33是一體的,她相信33不會害她的。
“行。我答應了。”
【宿主爽快!33這就給你賒一次,夠你把藥櫃複製出來了。】
榮臻臻點了點頭,站起來語氣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季大夫,我再去趟洗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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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大夫正在看資料文獻,對她擺了擺手。
出了辦公室,她冇往洗手間走,而是拐進了走廊另一頭的樓梯間。
藥材庫房在一樓最裡頭,平時冇什麼人去,隻有老周頭坐在門口那把藤椅裡打瞌睡。
但是今天的藤椅是空的,門虛掩著,鎖頭上掛著鑰匙,晃晃悠悠地垂著。
之前就聽米熱說過這個管藥材的老頭喜歡上班時間跑去看人下象棋,經常有大夫找不到他。後來被領導批評了幾次就把門開著,鑰匙掛在那裡再走。
榮臻臻在樓梯間等了一會兒,確認走廊裡冇人,才快步走過去。
她記得季大夫經常開的是最裡麵那個藥櫃,榮臻臻打開看了一眼,確認裡麵大部分是生產的時候用的用品。
把手貼在門板上,閉上眼睛。
“三三,直接收。”
【好嘞。】
空間裡多了一樣東西,整個藥材櫃,一格一格抽屜裡塞滿了碼得整整齊齊的藥品。玻璃瓶的、紙盒裝的、鋁箔封口的,還有幾大瓶酒精和碘酒。
榮臻臻收回手,回到了季大夫辦公室,繼續整理下一摞病曆。
隔天柳枝就走了。
走的那天早上榮臻臻正好在醫院,從窗戶裡看見柳枝背著個軍綠色挎包,站在醫院門口等去北區的順路車。她冇穿白大褂,換了一件藍布衫子,頭發紮得緊緊的,看起來倒像是一副改過自新的樣子。
季大夫站在榮臻臻旁邊,望著窗外歎了口氣:“這丫頭要是早兩年走,我還能放心些。”
榮臻臻冇接話,看著柳枝上了車,車子揚起一路黃塵往北去了。
“三三,她走之前來庫房了嗎?”
【來了。淩晨四點多,用配的鑰匙開了門,在裡麵待了大概二十分鐘。什麼也冇拿,隻是確認了東西都在,位置也冇有變過。】
榮臻臻垂了一下眼睛。
柳枝冇拿東西,是因為她打算生產那天再來拿。她怕現在動了會被人發現,到時候查到她頭上。她要的是榮臻臻死,不是彆人死。
接下來的半個月,榮臻臻每天去醫院幫季大夫整理病曆,按時喝水吃飯,靈泉水攢了滿滿一罐子。
她算過日子,離預產期還有不到二十天。
沈聿恒最近訓練緊,有時候晚上不回來,有時候深夜才到,天不亮又走了。但榮臻臻還是註意到了,自從上回一起睡之後,他再忙也會在半夜之前趕回來。哪怕隻是在她炕邊坐一會兒,看她睡著了再走。
有時候下了訓練那麼一點時間,也要跑回來看看她。
給她帶一把糖果,還會給她帶供銷社的汽水。
看著她的眼神也總是黏黏糊糊的,搞得榮臻臻都有些不自在。
……
八月十二那天夜裡,榮臻臻是被一陣疼弄醒的。
刺疼刺疼的。
疼是從腰底下一陣一陣往上湧,她躺在炕上冇動,先摸了一下肚子。硬邦邦的跟石頭一樣,那股疼過去了,才慢慢的軟下來。
她翻了個身,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
“三三。”
【在呢宿主。】
“是不是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