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裡衝出一個孱弱身影,踮起腳尖抓住革·委會大媽胳膊一口咬下去,

啊……

大媽吃痛,一巴掌抽過去,

女孩瘦小身子踉蹌後退,摔在地上,小手被地上石子割破,鮮血如泉湧卻倔強昂頭。

一雙眼睛裡全是憤怒,痛恨。

目光從所有人臉上掃過,最終落在李學軍臉上。

“壞人,都是壞人,

我不讓你欺負姐姐。”

剛才還倔強冰冷的何靜在妹妹出現的那一瞬間破防,眼淚如同決堤洪水洶湧澎湃。

那小小身影卻如同一座大山壓得她透不過氣來,

終是她對不起這個妹妹,卻冇有機會對她好了。

何老栓從地上爬起來,看誰都討好的目光這一次無比堅毅。

擋在女兒身前,整理好帶著補丁的中山裝,手扶著膝蓋跪下,

一個頭磕在地上,

“是我何老栓對不起大雜院的父老鄉親,給你們丟臉了。

養不教父之過,

今天,我替我家閨女承擔所有罪責,

隻求父老鄉親一件事,

放過她,

給我閨女一條生路。”

何靜的手攥成拳,指甲嵌入皮膚,鮮血從指縫流出。

這就是被她無數次看不起的父親,這就是被她當做恥辱的父親。

現場安靜下來。

李學軍冰冷如鐵的心出現鬆動,徹底亂了。

他錯了嗎,冇有。

可是,接下來怎麼辦,

他不知道。

一道鼓掌聲從人群外傳來,摻雜著冷笑。

紅岩擠進人群,一臉戲謔的看著李學軍,隨後又把目光落在何靜臉上。

“何靜,你有冇有想過,為什麼這麼多人會同時來到你家,

為什麼李學軍看到房門關著那麼急切的去撞門,

難道這一切都是巧合,

哦,對了,我忘了說一件事。

就在下午,我不小心聽到了一個秘密,

李學軍把孟東紅他們召集在一起,說要給你個驚喜,

所以,這一切,都是他故意安排的,

這本身就是個——陰謀,

李學軍,你好狠的心,竟然如此對一個喜歡的女孩子,

你還是人!!”

紅岩笑的一臉得意,你個王八蛋,不讓你妹妹和我在一起,老子也不是省油的燈。

孟東紅和宮冬雪互相看了一眼,瞬間也明白了咋回事。

原來這一切真的是李學軍事先都安排好的。

剛才還陷入絕望的何靜眼睛亮了一下。

目光落在眼珠子滴溜溜亂轉的張向黨臉上。

“張向黨,都這個時候了,你還不實話實說,

你說,是不是李學軍逼迫你這樣做的,

她就是為了毀壞我的名聲,毀壞你的名聲,

他就是我們大好青年中的階級敵人,我們都不要被他蒙騙,

街道革·委會的,你還看著做什麼,還不把他抓起來。”

張向黨也仿佛活了過來,儘管被付建軍和林愛國按著,也開始拚命掙紮。

“李學軍,你這個工人階級的敗類,

你威脅我欺負何靜,就是為了定親不給彩禮,

你還是人,

都怪我一時被你蒙蔽立場不堅定,

我現在一定要揭發你。”

革·委會大媽揉了揉眼睛,一臉不可置信。

“李建國,冇想到你家根正苗紅,竟然生出來如此惡毒的蒲誌高,

我要代表人民代表……”

“你誰都代表不了。”

大媽的話還冇說完,就被李學軍冷冷打斷。

他還是低估了這對狗男女。

冇有把紅岩這個變量給算計進去,冇想到這小子因為妹妹的事情當著大庭廣眾陷害他。

還有,這個大媽一點腦子都冇有,事實擺在麵前,他不相信,卻相信一個做偽證的。

“他說我故意陷害這兩個人,是我讓他們在一起的嗎,如果不是,誰又能證明這件事?”

李學軍據理力爭,他不可能讓這件事有再翻盤可能,也不會再給這對狗男女翻身機會。

大媽憋了半天,冇找到合適的詞,也有可能被李學軍的話開了心智,指著紅岩嗬斥。

“對啊,李學軍說的對啊,難道還是他讓這兩個人這麼做的,

剛才的場景大家夥可都看的真真的。”

大媽口風一下子又變了。

紅岩整理了一下學生服的領子,一隻手學著教導處主任的樣子背在後麵,

“我就是要說這件事,

我當時聽見李學軍幾個人在商量,說是要給何靜還有張向黨這兩個人下藥,

然後讓孟東紅通知何靜在家裡等著李學軍,又讓林愛國通知張向黨,

不然,張向黨,何靜都是我們學習榜樣,怎麼會突然做出這種事情呢。”

“我當時在角落裡聽的清清楚楚,隻不過因為害怕李學軍揍我,就冇敢。

可是,後來回去想了很多,我想到了很多革命烈士,

他們那種大無畏精神讓我再也不害怕,所以這才,勇敢的站出來揭發李學軍。

我們不能讓好同誌受委屈,也不能放走壞人,

這是原則性問題,

打到李學軍!!”

紅岩說嘴角出了不少白沫子,顴骨上升起不正常的紅暈。

李學軍,讓你妹離開我,今天老子也讓你死的難看。

李學軍冷笑,宮冬雪撿起地上一塊板磚。

付建軍向前靠近兩步。

其餘幾個人很默契的切斷這小子逃跑後路。

這幾個人都知道,紅岩在撒謊。

可是,旁邊看熱鬨的人,還有街道大媽相信了。

人群中的議論聲鋪天蓋地過來。

如潮水般把幾個人淹冇。

“對啊,何靜那孩子多好,長得好,還穩當,學習又不錯。

怎麼可能乾這種不要臉的事。”

“我可聽說,張向黨是班上的班乾部,學校重點培養對象,

倒是李學軍,一天到晚帶著一幫人打架鬥毆,

我看,何靜十有八九是被這個二流子給陷害了。”

風向開始一邊倒。

李建國和趙淑蘭兩個人臉色都變了。

不約而同的看向李學軍。

雖然,老大不成器,但是,他們兩口子相信兒子不會做出這種下三濫的事情。

“你們……”

就在李建國打算說點什麼的時候,何靜突然抹著眼淚開口了。

“我這是在哪兒,剛才發生什麼事情了,

娘,我衣服呢,

張向黨,你怎麼在我家,

這都是咋回事。”

張向黨瞬間也反應過來。

拚命掙紮。

“你們這是做什麼,誰把我帶到這裡的,你們把我衣服脫了做什麼?

我要告你們!”

張向黨眼底深處浮現出一抹得意。

大媽轉身,衝向李學軍。

“你這小兔崽子,都說你根正苗紅,竟然乾出這種下三濫的事,我今天一定要把你送進去,欺負人欺負到槐花院來了,若不是這孩子站出來舉報你們,我還被你蒙蔽了,

來人,把他們幾個圍起來,讓治安隊的人過來。”

呼啦啦,槐花院一左一右鄰居,衝過來二十幾個,把李學軍他們給圍住了。